缀得松松垮垮,有几片甲叶歪了,露出底下的棉衬,胸前的护心镜倒是锃亮的。
大堂里进进出出的人没停过。
有人扛着粮食袋子从门口经过,有人牵着骡子往后院走,有人抬着箱子往库房里搬。
粮食、布匹、银子、兵器,从县衙的各个角落里搜出来,归拢到一处,清点造册,再分到各营。
几个头目蹲在廊下,借着火把的光在纸上画道道,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数字还算清楚。
李自成从门外大步走进来。
他比高迎祥年轻十几岁,身量高挑,面皮白净,不像个打仗的,倒像个教书先生,但那双手骨节粗大,指腹上全是磨出来的硬茧,是常年握刀握枪攒下来的。
高立功跟在他身后。
高立功比李自成年纪还轻些,三十出头,膀大腰圆,走路带风,甲叶子哗啦哗啦响,他手里提着一把宽刃刀,刀刃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
李自成走到案桌前,抱拳。
“闯王,粮草清点出来了,粮食大概三百石,细粮少,杂粮多,够弟兄们吃一阵子了,银子不多,百十两碎银,还有几十匹布,几百斤铁。”
高迎祥点了点头,没说话。
李自成顿了顿,又开口了:“归附的流民也安顿好了,安塞县城周边几个村子来了不少人,男女老少加起来五六百口,壮丁占了不到一半,人太多,粮食撑不了多久。”
高迎祥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片刻,开口了,声音粗哑,像含着一口沙子。
“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安塞没了去延安,延安没了去榆林,陕北不够了往南走,南边不够了往北走,天底下这么大,总不会让弟兄们饿死。”
李自成没接话。
高迎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你弟弟呢?有消息了没有?”
李自成的脸色没有变,但嘴唇抿了一下:“没有,很久没有来信了。”
高迎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来,绕过案桌,走到李自成身边,伸出手,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会找到的,你弟弟的事,我让人去打听了,只要人还在陕西,总能找到。”
李自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垂下眼睛,看着地上那些碎了的青砖。
高迎祥把手从他肩膀上收回来,转过身,走回案桌后面,重新把双手按在刀柄上。
他的目光从李自成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