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追。
非但不追,他还开了个口子。
想走的,可以走。
交银子就行。
消息传出去,营地炸了。
那些本来就在犹豫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打仗?
打后金?
去北京勤王?
勤什么王?
连饭都吃不饱,马都被卖了,去了北京也是送死。
与其死在战场上,不如花点银子买个活路。
于是,一个接一个,一拨接一拨。
有人白天来交银子,吴自勉收了,说一声“回去吧”,那人就连夜走了。
有人实在是拿不出银子,就跪在地上磕头,说“总镇大人,小的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
吴自勉也放了,只是让他给自己帮几天工。
但是不管饭哈。
队伍越走越少。
本来就不满员的各营,如今空得更厉害。
有的营,在册八百人,实有不到二百。
吴自勉自己的中军倒还满着,五百家丁,吃得好穿得好,马也是最好的马,一个都没跑。
那些饿着肚子走不动的营兵,跑就跑了吧,反正也打不了仗。
陈景骑在马上,看着路边三三两两往回走的溃兵。
“大人。”
刘大从后面赶上来,压低声音:“今天又跑了几百个,吴总镇那边,来者不拒,只要给银子,就给放行,我算了算,从榆林镇出来的时候,全军少说也有六七千人,现在剩下的,能有两千就不错了,这两千里头,大半是吴总镇的家丁和各营将领的家丁,普通营兵,跑了大半。”
陈景点了点头,没说话。
自己留下李过就是为了这。
吴自勉这每一个逃走的人,李过都会在后面接收。
来者不拒。
但那些花了钱跑的,陈景就不好接收。
逃走的还情有可原,人家连饭都吃不上了,还留下那不是二笔嘛。
而花了钱,绝大部分都是怕死的。
反正陈景也不差这一个。
“大人。”刘大的声音更低了:“我觉得,咱没必要再往前走了。”
陈景看了刘大一眼。
“到了北京又怎样?上头没人管,后金军又猛,咱们这四百多人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万一打散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