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愣了一下,然后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守备大人,您这是要”
“抄家。”陈景没有拐弯抹角,“但不是咱们抄。”
刘大又愣了一下。
“谁抄?”
“蒙古人。”
刘大的嘴巴张着,烟袋锅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守备大人,您这是要扮强盗啊。”
不过刘大马上就想清楚了,不管衙门还是朝廷都不知道陈景手下有一队蒙古骑兵,
然后把烟袋锅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
“得嘞,我去安排。”
王家沟。
日头偏西,暮色从东边漫上来。
王老爷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面前的红木八仙桌上摆了四菜一汤。
一盘红烧肉,肥的多瘦的少,油汪汪的,酱色浓得发黑。
一盘炒鸡蛋,黄澄澄的,堆了冒尖,花生米,炸得焦黄,撒了盐,咸菜丝,切得细如发丝,汤是鸡汤,砂锅盖子半敞着,热气从缝里往外冒,整个正厅都飘着一股子炖鸡的香气。
王老爷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上的油光跟着动。
五十出头的年纪,脸上没什么皱纹,保养得白白胖胖的,下巴上的肉堆了两层,低头的时候能遮住领口那颗金扣子,手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拇指上套着一枚玉扳指,两样东西在夹菜的时候磕在碗沿上,叮叮当当响。
“爹。”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儿子,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直裰,头发用一根银簪束着,脸盘跟他爹一样白净,但瘦一些。
“米脂那边,闹流寇闹得凶。”
他儿子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含混不清地说:“听说清涧县的县仓被抢了,守仓的兵丁三四十个人,一个都没跑掉。”
王老爷没说话,又夹了一块红烧肉。
“爹,您说这流寇会不会打到咱们这边来?”他儿子的声音压低了,筷子悬在半空中,忘了夹菜,“咱家庄子离米脂可不远,要是流寇真来了……”
“来了又怎样?”王老爷把肉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声音粗哑,像含着一口痰,“咱家的墙,一丈五高,墙上插了铁蒺藜,庄门口那两扇门是枣木的,三尺厚。流寇拿什么打?拿锄头?拿木棒?”
他儿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再说了,”王老爷端起汤碗,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