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鸿中,鲍承先,那都是什么人?投降过来才几年?在明朝的时候,官也不大,本事也不见得多大,到了咱们这儿,倒成了大汗的心腹了,大事小事先找他们问,问完了再做决定。咱们这些跟着阿玛打天下的老兄弟,倒要靠后了。”
“你让让。”身后传来阿敏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莽古尔泰回头看了他一眼,往旁边让了半步。
阿敏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没有看莽古尔泰,也没有看代善,就那么直直地走了过去,像是根本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莽古尔泰看着阿敏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代善也看着阿敏的背影。
阿敏是努尔哈赤的侄子,舒尔哈齐的儿子。
舒尔哈齐是努尔哈赤的亲弟弟,当年跟着努尔哈赤一起打天下,功劳不小,后来被努尔哈赤处死了。
阿敏继承了父亲的旗主之位,镶蓝旗,实力雄厚。
但在四大贝勒里,阿敏的地位最尴尬。
代善、莽古尔泰、皇太极,都是努尔哈赤的儿子。
只有阿敏是侄子。
他不是努尔哈赤的亲儿子。
皇太极登基的时候,阿敏是四大贝勒之一,但他从来没有机会当大汗。
不是没能力,是没资格。
汗位可以传给儿子,不能传给侄子。
阿敏自己也清楚。
所以他从来不发表意见。
不跟代善亲近,不跟莽古尔泰结伙,不跟皇太极争什么。
打仗他去,议事他到,该磕头磕头,该领兵领兵。
谁当大汗都跟他没关系。
反正他也当不了。
莽古尔泰收回目光,又看向代善。
“二哥,你说句话。”
代善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把胸腔里的郁结全部吐出来。
“大汗自有大汗的打算,咱们是臣子,按大汗说的去做就是了。”
莽古尔泰的眉头拧了起来。
“二哥,你这话说的,好像咱们就只管听差,什么都不用想了?那大汗还要咱们做什么?干脆把四大贝勒都撤了,让那几个汉人奴才替他管着就是了。”
“莽古尔泰,”代善的声音沉了一些,“你说话注意点,这是什么地方?你这些话要是传到大汗耳朵里,你怎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