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偏转了方向,从肺叶的边缘擦过去,最后停在胸腔里。
那个营兵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双手在空中抓了两下,什么也没抓住,然后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磕在身后的一个营兵脚上,那个营兵被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转身就跑。
还有一支箭射偏了,没有射中人,钉在了一个营兵脚边的黄土里,箭杆嗡嗡地震动着,箭簇没入土中大半截,露在外面的箭羽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那个营兵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箭,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跳开,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
二十几个人,在第一波箭雨中倒了下去。
有的死了,有的还活着,在地上翻滚、呻吟、嚎叫。
血渗进黄土里,洇开一片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血腥气在干燥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营兵们愣住了。
不是那种“思考之后决定怎么办”的愣,是那种“大脑一片空白”的愣。
几息之前,他们还只是在骂骂咧咧地走路,抱怨路不好走、抱怨天快黑了、抱怨当官的折腾人。
几息之后,身边的人就倒下去了,身上多了一根箭,血从伤口里往外涌,怎么捂都捂不住。
有人第一个转身。
不是思考之后决定的,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扔掉了手里的长枪,然后撒开腿往山下跑。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更多的人开始转身。
不是一起转身的,是一个接一个的,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最前面的人开始,往后蔓延。
有人一边跑一边喊:“箭!他们有箭!”
兵器被丢了一地。
长枪、腰刀、圆盾,横七竖八地躺在黄土坡上。
有人把身上的棉甲也脱了,那东西又厚又重,跑起来碍事,脱下来扔在路上,像一张被剥下来的兽皮。
旗子也被扔了。
整个队伍在几息之间就崩溃了。
“追!”
“大哥说了,追!”
“粮草不缺了!追上去!”
金声桓的人很快就从寨门里涌出来了。
像一群被关了太久的牲口,栅栏一打开,就往外冲,推推搡搡,挤挤挨挨,有人被挤倒了,被后面的人踩了一脚,骂了一句,爬起来继续跑。
冲在最前面的是那些年轻力壮的,穿着各式各样的甲,皮甲、棉甲、布面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