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那个庄子就去米脂,打完了,您又说再干一票,再干一票,您又说等等,等来等去,等到官军找上门来了。”
队伍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金声桓的脸色沉了下来。
“王麻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王麻子耸了耸肩:“我就是想问问,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去米脂,弟兄们跟着您逃出来,不是来山上当野人的,高闯王那边早就在招人了,咱们去了,有饭吃,有地种,不用躲在山里像耗子似的。”
“你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王麻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我就是替弟兄们问问。”
金声桓盯着王麻子,王麻子也盯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息。
金声桓知道,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跟王麻子翻脸。
王麻子手底下有三十多个弟兄,都是跟着他从榆林镇逃出来的。
真要是闹翻了,王麻子带着人走了,他这队伍就散了。
“米脂一定去,”金声桓的声音缓了下来:“但不是现在,现在山下有官军,咱们得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
“过完了呢?”王麻子问。
“过完了就走。”
“说话算数?”
金声桓咬了咬牙。
“算数。”
王麻子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把头转过去了。
但金声桓知道,王麻子没信。
这个疙瘩,已经结下了。
金声桓把目光从王麻子身上收回来,扫了一眼队伍。
三百多人,稀稀拉拉地站着。
有的在低声说话,有的在东张西望,有的在打哈欠,有的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圈。
没有一个人在看他。
金声桓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这些人,在营里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鸟。
欺压百姓、强抢民女,什么坏事都干过。
他被杀了上官,带着他们逃出来,本想着到了高迎祥那边,把这些烫手山芋甩出去,自己落个清静。
没想到,这些人在路上就越来越不听话了。
张黑子、王麻子,还有几个刺头,在队伍里的威望比他还高。
这些人说话,比他好使。
金声桓在心里骂了一句。
一群杀才。
到了高闯王那里,迟早整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