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了七八年,见过太多因为轻敌而翻船的例子。
“集合!所有人集合!”
他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营地里的流寇们开始动起来,但动得很慢。
磨磨蹭蹭,稀稀拉拉,花了将近一盏茶的工夫,才勉强站成了一个方阵。
金声桓站在队伍前面,看着这些人,心里那股火又往上窜了窜。
说是方阵,其实就是一群人站在一块儿。
前排的人站着,后排的人蹲着,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抠指甲。
没有一个人往山下看一眼。
好像山下那支正在靠近的官军跟他们没关系似的。
金声桓深吸了一口气,把火压下去。
“弟兄们,”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官军上来了,准备打仗。”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从后排响起来,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子痞气。
“大哥,打完了有饱饭吃吗?”
金声桓的眉头拧了一下。
说话的人叫张黑子,榆林镇人,原先是他手下的一个旗总,后来跟着他一起逃了出来。
这人打仗是把好手,手底下也有十几号兄弟跟着,在队伍里说话比金声桓还好使。
“有。”金声桓说。
“啥饭?”
“你想吃啥?”
“白面馍馍,管够。”
张黑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那行,大哥您说打谁,我就打谁。”
队伍里有人跟着笑起来,笑声稀稀拉拉的。
但金声桓没笑。
他知道张黑子这是在给他下马威。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打完了有饱饭吃吗,表面上是在问饭,实际上是在告诉所有人,你金声桓连饭都管不饱,凭什么让我们给你卖命?
金声桓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
“还有谁有问题?”他问。
“有。”
又一个声音响起来,从队伍左边传来的。
说话的人叫王麻子,也是榆林镇的逃兵,这人话不多,但手黑,杀人不眨眼。
“大哥,咱们在山上待了几天了?什么时候去米脂?”
金声桓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打完这一仗就去。”
“打完这一仗?”王麻子歪着头看着他:“大哥,您上回也是这么说的,上回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