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半个月?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山上。”
李卑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陈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让他们去冲一波,但很快就退下来。”
李卑的眉头皱了一下:“冲一波?就他们?”
“对。”陈景看着那四百个营兵:“大人您看,就他们这个样子,装备不齐,队列不整,士气不高,往山上冲的时候,肯定乱糟糟的,不成章法。”
他顿了一下。
“但这恰恰是咱们要的。”
李卑没说话,但眉头拧得更紧了。
“金声桓在山上,居高临下,咱们在山下,一举一动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陈景指了指山上那片密林:“咱们要是一起冲,四五百人对八九百人,他不敢贸然下山。”
“但如果他看到的是一支乱糟糟的、无组织无纪律的、冲了一次就溃败下来的队伍呢?”
李卑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陈景点了点头:“金声桓是逃兵出身,懂兵法,但他也是人,也会饿,他在山上待了多久了?现在急着要去米脂肯定是缺粮了。”
李卑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脑子在飞快地转。
“你的意思是,让这四百营兵当诱饵?”
“不是当诱饵,是当,钓饵。”
陈景说:“他们冲一波,乱糟糟地冲,乱糟糟地退,退的时候,把兵器丢几把在地上,把旗子扔几面,跑得越狼狈越好。”
“金声桓在山上看着,会怎么想?”
李卑想了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会觉得,这支官军不堪一击。”
“对,他会觉得,官军不过如此,他会觉得,这是个机会,他会觉得,与其在山上耗着等死,不如冲下去抢一把。”
“金声桓缺粮,他比谁都缺,咱们的营兵往山下跑的时候,粮草辎重就留在山下,他看到那些粮草,会不动心?”
李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这个办法,可行。”
“但有一个问题。”陈景说。
“什么问题?”
“金声桓会不会上当,取决于他有多缺粮,也取决于他有多谨慎,如果他在山上还能撑十天半个月,他可能不会冒险,但如果他只剩下三五天的粮草,他看到山下那支乱糟糟的官军和那些粮草,他一定会冲下来。”
李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