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高兴,但他把流寇赶到陕北来,还得本官替他擦屁股。”
张梦鲸端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彻底凉了,又放下,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
“现在陕北,到底有多少股流寇?”
“回大人,目前陕北境内,较大的流寇有七八股,王嘉胤在府谷一带,高迎祥在安塞一带,王左挂在宜川一带,混天王在延川一带,还有几股小的,在绥德、米脂、清涧之间来回奔突。”
“加起来多少人?”
“不好说。”
中年文士摇了摇头,“流寇来去如风,裹挟百姓,人数时多时少,多的时候,一股就有上万人。少的时候,被打散了,几百人躲在山里,官军一撤,又聚起来了。”
“呵呵。”
张梦鲸冷笑了一声:“流寇的一万,能信?一百人敢说一千,一千人敢说一万。他们那个‘万’,能有两三千就不错了。”
“大人说的是,”中年文士附和道:“但就算两三千,也不是小数目,陕北地广人稀,官军分散在各堡各寨,能出动的兵力有限,流寇聚则成军,散则为民,官军来了就跑,官军走了又回来,剿不胜剿。”
张梦鲸沉默了很久。
“那伙抢了清涧县仓的流寇,”
随后张梦鲸开口了;“查清楚了没有?”
中年文士点了点头。
“查清楚了,为首的叫金声桓,榆林人,原是榆林的把总,去年因克扣军饷的事跟上峰闹翻了,一怒之下杀了上官,裹挟了几十个兵丁逃了出去,落草为寇,自号一斗粟。”
“一斗粟?”张梦鲸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
“流寇的头目都爱起这种诨号,”中年文士说:“什么混天王、不沾泥、点灯子,听着就不像正经人。”
“金声桓,”张梦鲸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榆林人,当过把总?”
“是,此人在边军待了七八年,弓马娴熟,手底下那几百人也都是跟着他从边军逃出来的,不是普通的流民。”
“有多少人?”
“号称三千。”
中年文士顿了一下:“据查,实际四五百人,但都是军户出身,或者是榆林镇的逃兵,能打能拼,不是那种拿着锄头的庄稼人。”
张梦鲸的手指在桌案上叩了一下。
“四五百个逃兵,”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可比四五千个流民还难对付。”
“大人说的是。流民再多,拿着木棒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