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外。”陈景说:“找个地方,拉练一天。”
拉练。
这个词对这些流民来说太陌生了。
他们不知道拉练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要去干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没有人问。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
在这个年头,当兵的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问多了,轻则一顿打,重则一颗脑袋。
“先吃饭。”陈景说:“吃饱了再走。”
灶台上的粥已经煮好了。
刘大带着老兵们给壮丁们盛粥,一人一碗稠粥,一个黑面馍馍。
壮丁们端着碗,蹲在墙根下,呼噜呼噜地喝着粥,眼睛不时地往陈景那边瞟。
陈景自己也盛了一碗粥,站在院子中间,几口喝完,把碗放下。
“刘大。”
“在。”
“名册准备了吗?”
“好了。”刘大拍了拍怀里那本册子。
“好,今天派人送到榆林镇去。”
随后陈景转过身,面对那三百一十二个壮丁,“吃完了吧?”
有人点了点头,有人还在往嘴里塞最后一口馍。
“放下碗,列队。”
碗筷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灶台上、水缸边上。
壮丁们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往队列里挤。
这一次比刚才快了一些,队形也整齐了一些。
至少没有人站错位置了。
陈景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出发。”
他翻身上了猎马,拉着缰绳,朝堡门走去。
刘大骑着骡子跟在后面。
三百一十二个壮丁,排成两列纵队,跟着那匹深棕色的猎马,走出了镇川堡的堡门。
晨光从东边射过来,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黄土官道上,像一支正在行军的军队。
虽然这支军队还穿着破衣烂衫,手里没有兵器,队列歪歪扭扭,但他们在走。
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陈景骑马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些人跟在后面。
他能听到脚步声——三百多双布鞋踩在黄土官道上,发出沉闷的、杂乱的、但越来越整齐的声响。
哒,哒,哒。
像心跳。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陈景勒住了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