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刘大说,“那我去安排。”
“不急,”陈景说:“明天一早再准备,今晚让弟兄们早点睡,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是。”
陈景说完,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灶台边上,高桂英正在收拾碗筷。
她低着头,手里的抹布在碗沿上转着圈,动作不快不慢。
夕阳从西边斜射进来,落在她身上,把那件靛蓝色的粗布衣裳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
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陈景没有移开目光,高桂英也没有。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了大约两息。
然后陈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高桂英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抹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屋门后面。
站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继续收拾碗筷。
但抹布在同一个碗上转了四五圈,那个碗还是没洗干净。
翌日。
陈景穿上甲胄,系好甲带,把回火的陌刀拿起来,掂了掂分量,挂在腰间。
推门出去。
院子里已经有人在忙活了。
刘大带着几个老兵在灶台边上煮粥,大锅里的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米香味在晨风中弥漫开来。
三百一十二个壮丁,三三两两地站在院子里,有的在揉眼睛,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系裤腰带。
他们还不知道今天要干什么。
陈景走到院子中间,站定。
“列队!”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壮丁们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动起来。
有人往左,有人往右,有人站到了第一排,有人挤到了第二排,还有人站在原地没动,不知道该怎么办。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成了一个方阵。
歪歪扭扭的,前排的人挤在一起,后排的人稀稀拉拉,像一条被拧过的麻绳。
陈景看着这支队伍,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很平静。
没关系。
很快就不一样了。
“今天,”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壮丁们面面相觑。
“去哪?”有人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