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景心里一沉。
“但是粮饷……”吴自勉顿了一下,“本镇可以给你批,按月发放,但有一条——你的人,得在册。”
“在册?”陈景愣了一下,没明白吴自勉的意思。
自己这次不就是来敲定兵额的吗?
“对,”吴自勉看着他。
“镇川堡额定兵员一千五百人,报上来,本镇让人登进榆林镇的兵册里,从下个月开始,按人头拨粮饷。”
?
陈景愣住了。
不是那种“没听懂”的愣,是那种“听懂了但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愣。
一千五百人。
但他手底下只有三百六十七个人,吴自勉让他报一千五百人上去?
这不叫吃空饷。
这叫饕餮。
陈景的脑子转得飞快。
额定一千五百人,实有三百六十七人,差额一千一百三十三人。
按每人每月粮饷五钱银子算,一千一百三十三人,一个月就是五百六十六两。
一年就是六千八百两。
这还只是粗算。
实际上的军饷、粮秣、军械损耗、马料、赏银……乱七八糟加在一起,只多不少。
随后吴自勉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茶盏的边缘看着陈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总镇大人,”
“一千五百人,卑职手底下满打满算不到四百,这差额”
陈景开口,一副没有听明白的意思。
“差额怎么了?”吴自勉把茶盏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着,“镇川堡在册一千五百人,这是朝廷定的数,本镇又没让你多报,至于你手底下到底有多少人,那是你的事,本镇不过问。”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问,也管不着。”
陈景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
这是明末边军的规矩,大家都这么干,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吴自勉接下来的话,让陈景对这个规矩有了更深的认识。
“一千五百人的粮饷,每月从榆林镇库房里拨出来。”
吴自勉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本镇拿一千,剩下的五百,是你的。”
他顿了顿,看了陈景一眼,嘴角那个笑又浮了上来。
“怎么,嫌少?”
“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