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听出了这话里的味道。
二十岁的五品守备,要么是有本事,要么是有靠山。
周士奇显然倾向于后者,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有什么本事?不过是吴自勉的狗腿子罢了。
“卑职惶恐。”
“惶恐就不必了,”周士奇把茶盏放下,手指在案桌上轻轻叩了叩,没有说话。
见此,陈景暗骂一声直娘贼,等了三息。
周士奇不开口,他也不急,面上恭恭敬敬地垂着手,心里已经把这位县太爷的脾性摸了个七七八八。
四十出头,七品知县,还在米脂这种穷地方,要么是没靠山,要么是有靠山但犯了事被踢出来的。
这种人,胃口不会太大,但胃口再小也是胃口,得喂。
“周县尊,”陈景抱了抱拳,“卑职内急,出去方便一下,片刻就回。”
周士奇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准了。
陈景转身走出县衙,刘大站在县衙门口的拴马桩旁边,牵着马,腰间挎着刀,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在地上画圈。
看见陈景出来,他愣了一下,快步迎上来。
“守备大人,怎么出来了?那知县——”
“先别说话。”陈景压低声音,走到骡子旁边,解开驮在骡背上的一个包袱,包袱皮是粗蓝布的,系得紧紧的。
陈景掂了掂,匣子里的东西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叮叮当当,一百两。
陈景穿过院子,重新踏入大堂。
周士奇还是那副样子,端着茶盏,靠在椅背上,茶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但他还在喝,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告诉陈景。
我不急,急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