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到镇川堡传令,命卑职追查库银下落,卑职当即带人查访,查得赵家庄赵德财窝藏赃银,遂前往查抄。”
“赵德财,”吴自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落在陈景脸上:“本镇记得,这赵德财好像是张巡抚的远亲?”
闻言,陈景心里一凛。
赵德财,竟然是榆林镇巡抚张梦鲸的远亲!
坏菜了。
本来想捏个软柿子,没有想到还是个硬碴子。
这可是巡抚啊,虽然跟总兵一样都是二品,但明面上总兵还是归巡抚管着的。
心里这么想。
但陈景面不改色:“卑职不知赵德财与张巡抚是否有亲,卑职只知道赵德财勾结乱民,窝藏赃银,证据确凿,卑职当场查抄,赵德财拒捕,被卑职格杀。”
“格杀?”吴自勉的声音微微上扬。
“是,赵德财手下豢养家丁,持械拒捕,卑职不得已,当场将其格杀。”
陈景的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公文:“查抄过程中,孙吏目意图销毁书信,卑职劝阻无效,孙吏目持刀相向,混战中——”
“孙吏目也死了?”吴自勉打断了他。
“是。”
吴自勉沉默了。
正堂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陈景垂手而立,面色如常。
他知道自己这番说辞经不起推敲——孙吏目一个书吏,为什么要持刀相向?
赵德财是巡抚的远亲,说杀就杀了?
但有些事,经不经得起推敲不重要,重要的是坐在上首的那个人愿不愿意信。
或者说,愿不愿意不信。
吴自勉端起茶盏,又放下了,茶盏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在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把总,”吴自勉终于开口,声音不像刚才那样浑厚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胆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