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镇总兵府的规制,比他那个破镇川堡强了不知多少倍。
正堂的门大开着。
陈景迈过门槛,抬眼望去。
正堂比之前的花厅大了足足三倍有余,地上铺着青砖,两侧各立着四把交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上面标注着榆林镇沿边各堡寨的位置。
正中间是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上摆着笔架、砚台、一方镇纸,还有一只青花瓷的茶盏。
长案后面坐着一个人。
五十出头的年纪,方面阔口,蓄着一副浓密的胡须,穿着一件绯红色的官袍,腰间束着玉带,头上戴着乌纱帽。
整个人往那儿一坐,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榆林镇总兵官,吴自勉。
陈景上前三步,抱拳躬身,声音清朗:“卑职镇川堡把总陈景,参见总镇大人。”
吴自勉没说话。
陈景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眼角的余光扫过去。
吴自勉的手搁在案上,手指修长,保养得极好,右手拇指上戴着一枚碧玉扳指。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息。
“起来说话。”
吴自勉的声音浑厚低沉,带着一股子边将特有的粗犷。
陈景直起身,垂手而立。
吴自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半旧的把总甲胄上停了停,又移到他脸上,像是在掂量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你就是陈景?”
“是。”
“镇川堡的差事办得如何?”
“回总镇大人。”
陈景的声音不卑不亢:“半坡峰截击乱民,卑职失利,折了不少人。”
吴自勉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半坡峰的事,本镇听说了,那伙乱民不是普通的乱民,你带着几十个人,打不过也正常。”
闻言,陈景心里舒服多了。
你吃空饷就吃空饷。
但也要搞清楚情况啊。
随后吴自勉把茶盏放下,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叩,“但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半坡峰的事吧?”
“回总镇大人,卑职今日前来,是为追回库银一事。”
陈景从怀里掏出一封文书,双手呈上。
旁边一个侍从接过去,转呈到吴自勉案头。
吴自勉展开文书,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孙吏目?”
“是,昨日孙吏目奉总兵府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