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小城的机场规模极小,只有一条跑道,航站楼简陋得像是长途汽车站。
张亦鸣刚走出舱门,一股湿热空气便扑面而来。
他跟着稀稀拉拉的背包客走到出口,看到栏杆旁靠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这人穿着一件花衬衫,手里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张记者。
看来陈总已经安排好了!
张亦鸣径直走过去,向对方抬手示意。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槟榔染得通红的牙齿:“张记者?比照片上年轻多了嘛。我叫岩罕,是这边的向导,陈老板让我来接你的。”
“陈老板?”张亦鸣微微挑眉,难道陈天一用真名了?
“嗨,就是你那边的老板呗。”岩罕摆了摆手,转身朝停车场走,“规矩我懂,不问来历,只管带路。车就在外面,我们得抓紧时间,必须在天亮前赶到勐卡镇。不然等天亮了,这一路上的检查站多如牛毛,麻烦可就大了。”
所谓的“车”,就是一辆破旧不堪的老吉普。车身布满泥点,保险杠用一根铁丝勉强固定,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散架。
岩罕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阵拖拉机般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一股呛人的黑烟。
“坐稳了!这山路,颠得很!”
吉普车冲出停车场,穿过大道,驶上蜿蜒曲折的山路。澜沧市很快被他们抛在身后,窗外景象变成一望无际的热带雨林。
山路狭窄崎岖,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河谷。晨雾在山谷间弥漫,能见度不足五十米。岩罕的车技却极为彪悍,即便是急转弯也丝毫不见减速。
张亦鸣强忍着颠簸,试图跟对方拉近关系:“岩罕大哥,您经常跑这条线?”
“跑了十几年咯!”岩罕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一支烟点燃,“以前是运木材,后来不让砍树了,就改运点别的。再后来……嘿嘿,就专门接你们这种客人了。”
“最近边境那边情况怎么样?”
“严!严得很!”岩罕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凝重,“上个月那边打仗,流弹都打到我们这边寨子里了。边防部队加了三倍人手,巡逻车一天能跑八趟。所以你们想从正经口岸出去?那简直是做梦!”
“那……不正经的口岸呢?”
岩罕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张记者,你真是来拍照的?”
张亦鸣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