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米勒站在镜子前,第三次检查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很厚,沉甸甸的,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起毛。
里面装着她的租房合同、银行流水、店铺平面图,还有三份不同版本的卫生安全承诺书。
以及一个白色的信封。
信封里装着五百美元现金。
这是她的姑妈特意交代的。
姑妈在匹兹堡开了二十年餐馆,对市政厅的规矩了如指掌。
“听着,孩子。”姑妈当时的表情像是在传授某种生存秘籍,“你去办事大厅,找到那个坐在三号窗口后面、总是耷拉着眼皮的胖子。”
“如果他挑剔你的表格填错了,或者说你的字体不规范,别跟他争辩,把这个信封压在表格下面递进去。”
“否则,你的面包店明年这个时候也别想开张。”
莎拉摸了摸那个信封。
她是一个单亲妈妈,失业四个月了。
现在的匹兹堡虽然到处都在招工,但招的都是能开挖掘机、能铺沥青、能在脚手架上行走的壮汉。
像她这样除了烤面包和收银什么都不会的女人,除了去餐厅洗盘子,找不到任何像样的工作。
她用所有的积蓄盘下了街角那间倒闭的杂货铺,准备把它改成一家社区面包店。
这是她最后的赌注。
如果因为办不下执照而拖上几个月,房租会把她拖垮,她和女儿就得去领救济金。
莎拉深吸一口气,推开家门。
“为了女儿。”她对自己说。
她早已做好了打一场持久战的准备。
前辈们说过,在匹兹堡办下一张营业执照,就像是通关一个没有攻略的迷宫。
卫生局、消防局、税务局、规划局,每一个部门都是一道关卡,每一个办事员都是一个拦路虎。
正常的流程是三到六个月。
莎拉希望那五百美元能把这个时间缩短到两个月。
……
上午九点。
莎拉站在了市政服务中心的大门口。
她愣住了。
记忆中那个充斥着汗味和吵架声的办事大厅不见了,那排高高的柜台也不见了。
现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宽敞、明亮、充满了现代感的开放式空间。
大厅里摆放着十几台白色的自助服务终端机,看起来就像是苹果公司的旗舰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