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芷从宫里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冬日的残阳将宫墙染成一片凄厉的血色,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更添几分阴郁。马车驶过长街,她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熙攘的人群。那些百姓脸上带着年关将近的喜气,浑然不知这座皇城底下,正涌动着怎样的暗流。
“王妃,回府吗?”车夫低声问。
“去西街。”宋清芷淡淡道。
马车调转方向,驶向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宅院。这是她暗中置办的私产,连金嬷嬷都不知道。
宅院不大,却处处透着精致。宋清芷穿过回廊,走进内室,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美丽却憔悴的脸。她伸手抚过眼角细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有了沧桑。
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宋家倒台,父亲下狱,母亲自缢开始?还是从她被贬为庶人,从高高在上的宋家嫡女,沦为只能依附成王萧琮生存开始?
不,或许更早。
早在她第一次见到萧琮,那个温润如玉却野心勃勃的成王殿下时,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
她曾以为,攀上成王,就能重振宋家,就能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付出代价。
可如今呢?
宋家倒了,成王被囚,她像个丧家之犬,只能躲在暗处,靠着丽嫔那点残存的势力苟延残喘。
“不甘心……”宋清芷对着镜子喃喃自语,“我怎么能甘心?”
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
“进来。”
一个身着灰衣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躬身行礼:“小姐。”
“查到了吗?”宋清芷没有回头。
“查到了。”男子低声道,“金嬷嬷确实是前朝宫人。三十年前前朝覆灭时,她侥幸逃生,后被慎太妃所救,改名换姓送到了宋国公府。”
宋清芷冷笑一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这么多年以来,金嬷嬷对她言听计从,她以为是忠心,却不想这忠心从来不是给她的,而是给慎太妃的。
她把信任给了金嬷嬷,经过金嬷嬷手上的事情不计其数——那些与成王的密信往来,那些暗中打点的银钱,那些见不得光的谋划。到如今,竟都成了慎太妃手中拿来对付她的一把把刀。
好一个慎太妃!好一个金嬷嬷!
“成王那边呢?”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声音冷得像冰。
“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