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
那一口气,仿佛耗尽了他毕生的精神。
百战之师……示威……
他脑海中浮现出自己麾下那两万多郡兵的模样。
一群扛着锄头的农夫,穿着松垮的武备,毫无军纪可言。
拿这些人,去跟叶晨的虎狼之师作战?
那不是战争。
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是拿自己治下子民的性命,去填一个不可能胜利的无底洞!
军事上的绝对威慑。
舆论上的道德绑架。
叶晨已经堵死了所有的路,只给他留下了一条铺满锦缎的,通往投降的台阶。
他,还能怎么选?
书房内,死寂无声。
唯有窗外雨打芭蕉的淅沥,和角落里漏刻滴水的单调声响,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谋士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擂鼓。
他看着华歆,看着这位豫章之主失魂落魄的侧影,以为他的心气已经彻底被叶晨的阳谋碾碎。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半个时辰。
华歆忽然动了。
他睁开了眼。
那双布满血丝,曾盛满惊怒与不甘的眸子,此刻竟看不到一丝波澜。
死寂。
如同一潭见不到底的深渊。
那是彻底的认输,是放弃一切挣扎后的解脱。
“去。”
华歆的嗓音沙哑得像是被钝刀割过,却异常平静。
“备车。”
“将太守印绶,用锦盒装好,一并带上。”
谋士先是一怔,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劫后余生的眩晕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大人英明!大人此举,是为全郡万民,功德无量啊!”
华歆对他劫后余生的激动置若罔闻。
他只是缓缓站起,僵硬的身体因为久坐而发出一声轻微的骨骼脆响。
他一步一步,走到窗前。
“吱呀——”
窗户被推开,裹挟着水汽的冷风扑面而来,冰冷的雨丝瞬间打湿了他的脸庞。
他望着远处巍峨的南昌城墙。
城头之上,那面绣着“华”字的旗帜,正在风雨中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它就会被扯下,换上一面崭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