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
胸中翻江倒海的惊怒,在短短一瞬间,凝结成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往上爬,让他四肢百骸都变得僵硬。
他是个聪明人。
顶级的聪明人。
他瞬间就明白了叶晨这一招背后,那杀人不见血的狠毒。
这不是仁义。
这是诛心!
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一把名为“道义”的刀,架在了他华歆的脖子上!
叶晨在用行动告诉整个豫章,告诉他华歆麾下所有的文武与军民:
看,我连死敌的家人都如此厚待。
你华歆若降,全家富贵,前程似锦。
你若不降,便是置满城百姓于水火而不顾的罪人!届时我挥师南下,便不是征伐,而是吊民伐罪!
这一招,直接将他华歆从“保家卫土”的道义高地,踹进了“为一己私利,顽抗王师”的泥潭!
“好……好一个叶晨……好毒的阳谋……”
华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缓缓坐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地上的碎片,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谋士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有不忍,却只能递上那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他凑到华歆耳边,用蚊蚋般的声音说:
“大人,这还不是全部……”
“叶晨麾下大将卢俊义,已率军抵达彭蠡泽东岸,就在我们豫章的边境线上。”
华歆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血丝爬满了眼球:“多少人?军容如何?”
“号称五千,但斥候死命探查回报,其军势之盛,远非五千之数可比!”
“大人,那支军队……一看就是百战之师!”
“我们的斥候是军中见过血的老卒,回来后人是抖的,话是碎的!”
“他说,那支军队的煞气,隔着十里地都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的盔甲上,血迹未干!”
“他们的战旗,被血浸透,在风中飘扬,发出的不是猎猎声,是闷响!像是无数冤魂在擂鼓!”
“他们没有安营,就那么沿着官道,大张旗鼓,朝着南昌的方向,缓缓推进。”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
谋士的声音颤抖着,吐出了最后的结论。
“他们是来……示威的!”
华歆闭上了眼睛。
他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