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
这个数目摆在城楼下,李驰的腰杆终于直了些。
禁军、京营、城防军,还有临时抓来的民夫,挤满了各段城墙。站得不齐,盔甲也杂,可从远处看,倒真有几分人山人海的架势。
夏冰兰来到他身侧,替他拢了拢披风。
“陛下坐拥京城,城高池深,粮仓尚足。江辰一路走得太顺,未必是好事。骄兵易折,他若敢强攻,正好让天下看看,谁才是大乾之主。”
这话说得好听。
李驰听得也舒坦。
这几日,朝中那些老东西一个比一个会装死。
圣旨发下去,回来的全是废话。
唯独夏冰兰,还陪在他身边,还肯劝,还肯说这些让人稳心的话。
李驰握住她的手,感慨道:“到头来,最忠心,最愿意陪朕的,还是你。”
夏冰兰低下头:“臣妾是陛下的皇后。夫妻一体,国难当前,臣妾不陪陛下,还能陪谁?”
李驰眼眶发热。
他这些年猜忌过太多人。
梁家,赵家,何家,连后宫也防着。
可夏冰兰这几句话,竟让他生出几分愧意。
“等此战过后,朕不会亏待夏家。”
夏冰兰柔声道:“臣妾不求赏赐,只盼陛下渡过此劫,重整山河。”
话刚落,她望向北面,神情忽变:“陛下,那是什么?”
李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黑压压的线潮从地平处铺开。
起初还远,片刻之后,旌旗已能辨出颜色。
女帝旗。
江辰旗。
幽州、梁家军的旗,也在其中。
马蹄声尚未传到城头,那股压迫已经先到了。
李驰瞳孔一缩:“怎么这么快?”
曹公公也慌了:“陛下,冀州到京城,中间还有两处驿堡,他们竟连停都没停?”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江辰来了。
不是试探,不是小股前锋。
是大军压京。
“敌军到!”
“关城门!”
“弓弩上墙!”
“火油备好!”
城头鼓声急起。
整个京城乱成一锅滚粥。
街道上百姓奔逃,衙役抽着鞭子驱赶民夫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