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话音刚落,卫彦就被人按住肩膀,咚的一声压在地上。
那件儒衫沾了泥,玉佩也磕在石阶上,碎了一角。
卫彦整个人懵了。
他从小读书,乡里见他都喊一声卫相公。
中了举之后,县令见面也要留三分情面。哪怕跑到学校闹事,他也不觉得江辰真敢动自己。
读书人闹事,这在大乾不是罪。
是“清议”。
他趴在地上,直到甲士把刑杖拖过来,才反应过来。
“江辰!你想清楚!我有功名!我是举人!你今日打我,就是与天下士林为敌!”
卫彦挣扎着抬头,脖子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江辰看都没看他一眼。
卫彦更急了,扫视周围,大吼道: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现在打的是我,下次打的就是你们!”
这句话管用。
没错,若永安王今日敢打举人,明日寒州还有谁把士林当回事?
圣贤门下,岂能任武夫欺辱!
在场的其他文人士子,纷纷上前:
“王爷,卫举人纵有言辞失当,也是为礼法发声。读书人可以辩,可以罚俸,可以禁考,岂能用军棍?”
“王爷要办学,我等劝谏,是为寒州长远。难道寒州以后只准百姓算账,不准士人说话?”
“今日若杖卫彦,寒州士林寒心!”
“天下读书人都会寒心!”
他们越说越有底气。
读书人这张皮,在大乾太好用了。
进衙门不跪,见县令可坐,乡里办事,百姓还得称一声先生。
就算犯了事,地方官也多半先礼让三分。
何况眼前这些人,不少家里有田,有铺子,有亲戚在州府为官。
他们不信江辰真敢把事做绝。
卫彦见众人开口,胆气又壮了些:
咬牙道:“江辰,你要治理寒州,要用人,要写文书,要开府衙。你离不开读书人。”
“今日你打我,就是与天下士人为敌!”
这话一出,场中安静不少。
百姓也低下头。
这话难听,却不假。
地方上的账册、讼案、契书、赋税,哪样离得开识字的人?
寒门百姓认字的少,衙门胥吏多半出自这些乡绅士族门下。历朝历代,官府骂他们跋扈,最后还得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