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能打,但梁澈忌惮的,从头到尾只有江辰。
江辰那种打法,狠得不按军书来,偏偏又每步都能卡在人最难受的地方。
三千骑兵搅乱战局那回,至今还压在梁澈胸口。
总之,只要江辰的动向摸清了,那就好说。
梁澈忽然笑了,心头紧绷的一根弦终于松了些。
但另一方面,他又感到一阵强烈的怅然和挫败感。
这么多年,他打过无数场胜仗,谁都没怕过。
可到了今日,他如此忌惮乃至敬畏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
这样的想法,太荒唐,也太难受。
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梁澈暗自叹息。
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他压了下去。
老将终究是老将。
战场上,情绪不但不值钱,还只能带来负面影响。
诸多情绪,都要咬碎了咽下去。
“传令。”
“前军斥候照旧三遍探路,不准偷懒。”
“中军保持队形,辎重不得脱节。”
“邵军那边,务必多拖延一会儿……”
大军继续南撤。
旗帜一面面向南移动,长长的队伍沿着官道拉开。
很稳,很有规矩。
…………
萝岗城内。
罗坤手里攥着一封密信,嘴上勾起一抹笑容:“主公真是料事如神……”
守城这些天,萝岗上下都憋得狠。
朝廷大军围在外面,天天攻,日日骂,城墙上的石灰都被血和灰糊了几层。
守得住是一回事,压力大是另一回事。
现在,时机到了。
罗坤转身,高喝道:
“擂鼓,全军——出城?”
将士们立刻打起精神:“兄弟们等这句话等得脚底冒烟了。”
很快,城内鼓声响起。
城内守军列队而出。
罗坤骑马出城,回头喊道:
“都听好了!”
“咱们守了这么多天,今天不是出去送死,是去收账!”
“朝廷的军队也撤,咱们不求击溃,只求咬住!”
顿时,数万守军直扑朝廷后队。
“来了!”
邵军那边早有准备。
朝廷五千精骑在城外铺开,尾队早已摆出迎敌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