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泽终于按捺不住,霍然起身,一掌重重拍在紫檀木公案之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
“陈盛,你给我听清楚!”
谢景泽须发微张,面色因愤怒而泛红:
“宁安知府是我,不是你!宁安一府数百万百姓要安稳,要平衡,我是第一责任人,一城十八县,所有压力都扛在本府肩上。
本府不同意现在开战,要么,你就仗着聂家的势,罢了本府的官,要么,你就给本府老老实实,听令行事!”
若有选择,谢景泽其实也不愿与陈盛这等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彻底交恶。
但此刻,陈盛的态度已近乎僭越与挑衅,全然未将他这一府主官放在眼里!
他必须要予以警告。
“谢府君,何必如此动怒,上纲上线?”
聂玄锋眉头紧皱,终于忍不住开口,言辞间已明显偏向了陈盛。
尽管陈盛方才的言行也让他略感不适,但两人渊源深厚,更有族中联姻这层纽带,他必须站在陈盛一边。
李千舟也沉声道:
“陈镇抚,言辞未免过激了。”
他虽也主张对金泉寺采取强硬态度,但陈盛以从五品副使之身,如此无视府君权威,令他心头不悦,甚至隐隐觉得,陈盛与聂家联姻后,已有些目中无人了。
陈盛目光缓缓扫过神色各异的三人,不再多言。
随即探手入袖,取出一卷以明黄锦带束着的文书,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自十日前,陈某便已非靖武司镇抚副使。”
陈盛语气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现为云州刺史府、镇守将军府、靖武司指挥使司三衙共命,特授‘宁安监察使’之职,总揽宁安全府一切军政要务。
此乃任命文书,上有三衙大印为凭。诸位,请过目。”
说罢,陈盛手腕一抖,那卷文书便平平飞向案后的谢景泽。
此言一出,满堂俱寂。
宁安监察使?
总揽军政大权?
开什么玩笑!
饶是聂玄锋对陈盛抱有最大期待,此刻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谢景泽更是眉头紧锁,一把接过文书,迅速解开锦带,展卷细看。
聂玄锋与李千舟也顾不得许多,立刻凑上前去。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那绢帛上铁画银钩的文字,以及下方那三方鲜红夺目、代表着云州最高权力的印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