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呈上,于县令草草浏览,眉头越皱越紧。
上头罗列胡家罪状十余条。
操纵市价、囤货居奇、殴打商户、私设关卡……若件件属实,确是重罪。
胡琦却从容起身,拱手自辩道:“县尊明鉴。码头货运繁杂,查验严格乃是为防走私,此乃朝廷法度。”
“至于价格浮动,实因今岁漕运不畅,南方糖料减产所致,何来操纵之说?至于这些商户所言……”
瞥了一眼吕掌柜等人,胡琦气态如常,似事先预演过一般,开口便道:“不过是因他们将糖料高价转卖薛家,断了与我胡家的契书,如今再想分一杯羹,我胡家不肯当这个冤大头,自然不允,由此才怀恨诬告!”
“买卖自由,我们卖与谁家,与你何干?”
胡琦慢条斯理,“商事讲求诚信,你们既与我胡家有约在先,私下转卖已是违约。我胡家依约追究,何错之有?”
随后又是语气恳切,一拜到底,“县尊,此案分明是薛家为独霸京中糖市,唆使这些商户诬告我胡家。还望县尊明察,还我胡家清白!”
于县令捻须沉吟。
胡家每年孝敬的银子不少,今日又加了三千两,自然该偏袒一二。
况且这案子牵涉太广,若真依状纸所告查办,不知要牵扯出多少人来……京城脚下难办案。
只是,再看了李宸一眼,于县令仍有些担忧。
镇远侯府近来名声颇高,勋贵能再振门楣,定然有着皇家的默许……
越想,于县令越是头大。
没了先前的戾气,却是忍不住的微微摇头。
见状,胡琦忍不住瞪大了眼。
事先说好的可没这一幕,再加三千两银子还不够?
为了官司,他只得再动手比量着,伸出五根手指。
这等小事,可犯不上找到手眼能通天的人身上去,人情耗损一次便就少一次,而且眼下也来不及再找旁人了。
李宸始终观摩着场中的动作,不由得也学着比量起来。
“胡二爷,你这一直摆弄着手指是怎个意思?和县尊划拳呢?待县尊说完话不迟。”
“哈哈哈……”
薛蟠捧腹大笑,公堂内外也是一片笑声。
于县令也当场振作,拍了下惊堂木高声道:“公堂之上,唯有我头顶这‘正大光明’四字,都莫要再吵,咆哮公堂者,杖二十!”
顿了顿,最终仍是包庇道:“既有契约,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