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要让孩子读得懂、记得住、用得上。不光有国文、算学,还有史地、格物、修身。」
「格物讲的是天地万物的道理,比如这水泥是怎么来的,下雨时为什么会打雷,书上都有讲。」
陈焕又拿起一本《格物初阶》,翻了几页。
上面果然写着「雷电非天怒,乃阴阳二气相激而成」,下面还画着图解。
陈焕心头一震,这说法与旧时的那些神鬼之说,可说是截然不同。
「这些道理,都是陛下讲的?」陈焕忍不住问道。
「陛下着书立说,亲撰《格物要旨》,这些只是其中皮毛。」
教谕眼中满是崇敬,「陛下说,天地之间,自有道理。」
「人之所以敬畏鬼神,是因为不懂天地之理。懂了,便不畏惧了。」
陈焕沉默了下来。
他自幼读书,学的都是圣贤之书、先王之道,从未想过天地之间还有这样的道理。
皇帝不拜鬼神,不敬天地,却亲手揭开天地的奥秘,告诉百姓「雷是自然之理,非天帝之怒」————
这般胆识,这般胸襟,何等气魄!
「这学堂里,都教些什么人?」陈焕问道。
「不分贫富,不分男女,只要适龄的孩童,都可以来上学读书。」
教谕道,「朝廷有令,七岁的孩童,必须入小学读书。贫苦人家的孩子,朝廷还包一日三餐,发笔墨纸砚,不收一分钱。」
「当然,现在新朝初创,还没能正式施行,暂时还只是在开封府及周边区域试行,待时机成熟,再全国推行。
陈焕眼中流露出了震惊之色。
读书认字,历来是富家子弟的特权,贫苦人家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闲钱送孩子去读书求学?
能在私塾识得几个字就很不错了。
所以,朝廷这样的举措,简直是开天辟地。
「那先生呢?先生从哪儿来?」陈焕又问。
「京师大学————呃,也就是以前的「大明学堂」毕业的学生,分派到各地任教。」
教谕笑道,「那些学生,学的是新学,教的是新书,与旧时的教书先生大不相同。」
陈焕沉默了。
他是旧式读书人,熟读经史子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这些新学在他看来,着实有些离经叛道,大逆不道。
可他看着这间宽敞明亮的教室,看着那些聚精会神读书的孩童,心中却生不出半分牴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