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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曾只凭本能就肆意杀戮。
琪丝菲尔的质问,悍然砸碎了她同千百年的时光辛苦构筑起来的,名为赎罪的堤坝。
借由这堤坝,她得以将那些无法承受的负罪与愧意一同囚禁。
但现在,这些感情随记忆洪流一同,裹挟著血与金的腥臭,轰然决堤。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山岗。
她看到了自己,那头顶弯卷羊角,身披漆黑毛皮的怪物。
她听到了自己蛊惑人心的低语,看著那些被虚伪之金点燃贪欲的灵魂,如何挥舞刀剑,将利刃刺入同胞的胸膛。
她闻到了黄金与血液混合的甜腻气味,看到了那些扭曲的面容,那些因贪婪而疯狂,至死都紧攥著虚假金块的手。
那些绝望的呼喊,那些临死前的诅咒,那些被她亲手推入深渊的魂灵的哀嚎————
此刻,正与审判厅内长老们的惨叫重叠,交织成一曲她无法逃脱的梦魔。
对——对啊。
她就该和那些人一样。
她才是最该被审判的那个。
她才是最该被这纯粹的愤怒之火焚烧的罪魁祸首。
俄波拉的身体蜷缩得更紧,她用那覆著黑色软毛的手爪死死抓住琪丝菲尔的手臂,爪尖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求——求你————」
她终于抬起头,那双灿金的眼眸里,不再有往日的沉静与淡漠,只剩被罪孽彻底噬咬的绝望与乞求。
「让我也进去————让那火也烧我————我的罪——比他们重一千倍,一万倍————」
「我该被烧的——我该被烧尽的——」
她怎么敢逃避的?
她怎么敢投身于弥拉德的怀抱的?
她怎么敢心安理得地享受片刻的安宁她怎么敢欺骗自己能够承接他的体温他的温柔他的掌心他那能融化坚冰的目光她怎么敢妄想在那双澄澈的蓝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她怎么敢奢求在那份温暖中得到片刻的喘息她怎么敢忘记自己手上的血污与罪孽怎么敢怎么敢怎么敢她怎么敢在琪丝菲尔纯粹的火焰面前还妄图扮演一个引导者一个保护者她怎么敢用那双沾满血腥的爪子去抚摸那孩子灿烂如阳的金发她怎么敢用那曾吐露无数谎言的唇去说出安慰的话语她怎么敢在他面前装作沉静装作淡然的样子她怎么敢让自己的蹄足踏上他亲手开辟的道路她怎么敢在他为这个世界奋战时躲藏在他的影子里她怎么敢怎么敢怎么敢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