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太亮了,亮得纳威觉得周围的雾气都要被照散了。
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水光,但她没有哭,她只是把手里的糖纸举起来,举到纳威面前。
那是一朵新的花。
还没有折完,只折了三片花瓣。纳威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看见那些被他捡来的糖纸从指缝间滑落,飘散在空气里,像是一群彩色的蝴蝶。
“我……”
纳威听见自己说不出任何话,声音也傻透了。
“纳威。”
艾丽丝的声音轻轻的。
纳威想要往前走,但腿忽然软了。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上本来已经凝结的伤口又裂开,鲜血渗了出来。
弗兰克瞬间动了。
那个一直沉默着、站得像一棵树一样的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将纳威从地上抄了起来。他的动作很粗暴,像是在战场上拎起一个受伤的战友,但他的手在碰到纳威手臂的时候忽然放轻了。“疼不疼?”
弗兰克问。
只有三个词。
纳威从没听过弗兰克,他的父亲的声音。
他听过无数次别人转述的故事,听过“隆巴顿夫妇”这个称呼被无数次提起,听过人们用敬仰的、怜悯的、感慨的语气谈论那对英勇的傲罗。但他从来没有听过父亲本人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的。
沉粗的。
“……有一些。”
纳威说。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诚实。他总是跟奶奶撒谎的,每次摔倒了都说“不疼”,每次做噩梦了都说“我只是热醒了”。
“都长这么大了。”
艾丽丝说,她的手移到纳威的脸上,捧着他的脸颊,拇指擦了擦他脸颊上蹭的灰,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一万倍。”
纳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哭得毫无尊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想要说话,想了很多话,想说“我一直在找你们”,想说“奶奶总是想你们”,想说“我不知道隆巴顿是什么意思”。
“你长得很结实。”
弗兰克看着他,说。
天突然黑了,乌云遮蔽了大片大片的地方。交界地在颤抖,远处闪过雷霆,轰隆隆的声音传了很远。“时间不多了。”
老傲罗说。
他看向艾丽丝,艾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