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憋不住的笑,好像说话的人自己也知道这种游戏很幼稚,但又实在忍不住要陪他玩。
纳威怔怔地看着。
他的鼻子有点酸,朦胧的世界好像更朦胧了。
“你……是谁?”
他的声音怯生生的,又短又轻。
糖纸飞舞了起来,纳威跟着它,不敢有丝毫迟疑。
第三张糖纸是一颗星星。
第四张是一只小船。
第五张是一颗歪歪扭扭的心。
每一张都躺在他必经的路上,每一张捡起来的时候,那个声音就会响起来。
像是有人在路的尽头一直一直跟他说话,用那些糖纸做路标,一颗一颗地钉在虚无里,等着他来捡。纳威的腿越来越疼,但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他开始跑了。
一瘸一拐地、跌跌撞撞地跑。
他手里的糖纸越来越多,那些声音也越来越多,它们叠在一起,像是一首断断续续的歌。
“纳威……”
“我的小纳威………”
“你看妈妈给你折了什么”
纳威猛地停住了。
他站在一片空旷的地方,四周的雾气忽然薄了很多,像是有人在这里拉开了一道透明的帘子。他能看见麦田的边缘了,能看见远处黑白红交织的雾气在翻涌,能看见脚下踩着的不是虚无,而是某种柔软的、像是草地一样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他都没有心思去看了。
因为在他前方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一个女人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张还没折完的糖纸。
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乱糟糟地扎在脑后,有几缕从发带里逃出来,垂在脸侧。她的眼睛和纳威一模一样一不够大,不够亮,但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两道温和的弧线。
她正擡头看着他,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站在她旁边的男人站得笔直,像是在站岗。他的下巴方正,肩膀宽阔,穿着和纳威记忆中那张照片里一模一样的傲罗长袍。他的手搭在女人的肩上,手指微微收紧。
纳威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攥着的糖纸被汗水濡湿,颜色散开在他的掌纹里。他想说话,但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个含混的、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音节。
“……妈……妈?”
那个女人一一他的妈妈一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