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这等草莽里打滚、说惯了腌膀话的绿林粗汉,终究是隔着一层皮,尿不到一个壶里去!那点子微妙的隔阂,如同细沙入眼,虽不致命,却时时磨得人难受!
而洪五也是绿林出身,又从不把之前花子窝把头身份拿出来压人,和谁都笑眯眯的摸样!
此刻见着这洪五来了,晁盖如同见了亲娘老子,忙将他扯到僻静处,将满腹的猜忌、忧惧,压低了声音,一五一十,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洪五听罢,嘿嘿一笑,眼中精光一闪,凑近低声道:“天王哥哥,这有何难?休要焦躁!那些人虽是宋三郎引荐上山,却也未必铁板一块,尽是他宋家的心腹。哥哥只需暗地里施些恩惠,笼络人心便是。”“再者说了,咱这山寨里聚拢的,哪个不是绿林道上滚打出来的?都是些性如烈火、受不得半分腌膀气的莽撞汉子!平日里磕磕碰碰,口角胡龋,岂能少了?”
“一旦生出些火星子来,天王哥哥便顺水推舟,借题发挥,寻个由头,将那宋江麾下不安分的,或是刺头挑事的,寻个不是,或斥责,或罚过,甚或寻个“不合山寨义气’的名头,逐下山去,岂不干净?这便是绿林中“扎筏子’、“作筏子’的手段了!哪个帮派社团不用?天王哥哥放心便是!”
晁盖听了这一席话,如同醍醐灌顶,胸中块垒顿消,正要抚掌称妙。
忽听得外面脚步急促,军师吴用已掀帘闯入,神色匆忙,口中急报:“天王!大事不好!新上山的秦明将军不知何故,与林教头在断金亭前争执起来,此刻已动上手,打得不可开交!人声鼎沸,快请天王速去弹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