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早已转了七八个念头。
而那头清河这边也过着端午!
王三官儿在祠堂里端午焚香叩拜,祭奠祖宗。
林太太侍立一旁,目光扫过那些森森牌位与供桌香案,心头猛地一跳。
恍惚间,那日被那冤家按在这冰凉桌面上,百般姿势千般癫狂的光景,竟又活生生撞入眼帘。她只觉一股热流直冲面颊,慌忙垂下头去,粉颈都染上了一层羞臊的桃红。
待王三官拜毕起身,恭敬道:“母亲,大娘派人传话过来,请咱们晚上过府去,一道儿过端午。”林太太定了定神,喉间低低叹了一声,撚着腕上的佛珠道:“你那大娘月娘……咳,根底儿不过是小门小户的官宦出身,早年我也见过几面,那小家子气象,行动处总带着三分瑟缩,原是个上不得高盘、入不得贵人眼的。”
她略顿了一顿,眼波微转,续道:“可如今眼瞅着,她倒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那通身的做派,竞生生端重起来!难得是这份气度势头,熬炼得如此老成,竟叫人刮目相看!一点不负她四品诰命的威风!!”“比如今日端午,你义父远在京城,不得回转。她一个妇道人家,竟把那偌大一个西门府支应得铁桶也似,里外照应周全,一丝儿冷清气儿也无!更难得是,今晚还要大排筵宴,宴请史文恭那起子粗豪家将并阖府上下人等一一这分明是替你义父笼络人心,聚拢威势哩!”
说着,她神色陡然一肃,坐直了身子,正色叮嘱道:“儿嗬,你义父不在家,月娘虽是主母,终究是内眷,不便抛头露面。你如今是半子,须得拿出半个主家的体统来!待人接物,务要周全稳重,眼明手快,该应酬的应酬,该打点的打点,休要失了礼数,叫人背后嚼舌!可省得了?”
她目光灼灼盯着儿子,“这既是历练你的好时候,更是你接过西门家义子这份体面、显你手段的当囗!”
王三官闻言,朗声一笑,眉宇间透出几分少年意气:“母亲但放宽心!这道理孩儿岂有不知的?如今我走出去,人前人后,心里都自提着醒儿:不单是挂着郡王府的出身,更担着义父他老人家的脸面金字招牌!自然……行事自有分寸!”
林太太眼瞧着儿子身量越发挺拔,眉宇间早先那股浮浪轻佻气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如今更添了几分沉稳持重,心下欢喜得紧,不由得眉眼弯弯,连声赞道:
“好!好!自打你认了义父,真真是脱胎换骨,换了个人哩!冬练那三九,夏熬那三伏,那些秦楼楚馆、赌坊勾栏的腌膦去处,再不见你沾惹半分腥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