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昧了去?”胡永发闻言,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便淌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却顾不得去擦,赶忙解释道:“大人明鉴!货物售卖与古董展品拍卖所得法郎,早已悉数存入中华银行巴黎分行的公账之中,每一笔都有单据可查。
卑职只是个负责解说拍卖的,银钱进出皆有使馆工作人员与中华银行职员经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卑职纵是想味,也没处下手啊!”
周诒晟盯着胡永发看了片刻,转头看向郭嵩焘。
郭嵩焘微微点头,低声道:“银行那边是茂枝在管,账目应当不会有问题。”
郭嵩焘口中的茂枝,即是北殿派驻巴黎的中华银行巴黎分行的行长唐廷桂。
此人乃北试二甲进士出身,担任过北殿承宣官,具体署理过汉口总行的业务,后因精通英法双语,被北王派遣到巴黎担任分行行长,署理中华银行在欧汇兑贴现业务。
唐廷桂是北王亲自看中的人,他的几个弟弟乃至其父唐宝臣在北殿也都有很光明的前景,郭嵩焘也在巴黎期间也没少和唐廷桂接触,对唐廷桂有一定的了解,此人做事实在,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周诒晟闻言脸色稍霁,追问道:“那你倒是说说这么多钱,缘何花得这般快?”
胡永发如数家珍般报了出来:“大人容禀。此番商业考察团里的商贾们看过了工业宫的陈列,又实地考察了巴黎、勒克勒佐、里昂、阿尔萨斯等地的工厂之后,商贾们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采买机器回国办厂有大利可图,采购机器、聘请工程师、技工回国办厂的意愿极高。采买的机器,聘请的工程师、技工数量是预期的五倍不止。”
郭嵩焘在旁听得眉头也皱了起来,放下茶盏问道:“即便如此,应当还有结余才对。四千万法郎,按你这个算法,至少还能剩下一千万法郎,怎么就不够用?”
胡永发叹了口气,苦笑道:“郭大人有所不知,那些法兰西工厂主、机器制造商见咱们采购量如此之大,采购意愿又高,竟串通起来哄擡价格。
以新型自动走锭纺纱机为例,同样的纺纱机,巴黎万国博览会举办前便宜者八千法郎,贵者不过一万二千法郎,还是全新的机器。到了上月,二手破烂成色的机器都已经涨到了两万五千法郎。
我们跟他们讲道理还讨价,嘴皮子都磨破了,可那些法兰西商贾咬死了不松口,还放话说爱买不买,我们不买有的是人想买。”
“岂有此理!”周诒晟怒道,“这是把咱们当猪头宰了!不带这么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