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曼男爵正从工业宫方向快步赶来,身边跟着几名随从。这位以铁腕手段改造巴黎的城市规划大师,此刻额角微微见汗,显是一路疾走而来。
周诒晟迎上一步,拱手为礼。
奥斯曼走到周诒晟面前停下脚步,摘下礼帽,微微欠身,以法兰西标准的绅士礼节回敬。
奥斯曼瞥了一眼周诒晟身后的车马随从,长舒一口气道:“幸好赶上了,若是再晚一步,今晚这趟差事可就交不成了。”
周诒晟闻言,不解道:“阁下有何要紧的差事?”
奥斯曼从怀中取出一封装帧精美的请柬,烫金的波拿巴鹰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奥斯曼双手将请柬呈上,说道:“陛下本欲今夜邀请周公使与郭副使赴宴,以表对贵国使团远来参与巴黎万国博览会的感谢。
不过今日陛下主持博览会闭幕典礼,已不胜劳累,只得改日相邀。陛下特命我来转达歉意,并请二位公使后日务必到爱丽舍宫一晤。”
周诒晟双手接过请柬,借着随从手提的煤油灯发出的光亮扫了一眼,只见请柬上以工整的法文书写着时间地点,落款处赫然是拿破仑三世的花体签名。
周诒晟将请柬郑重收起,客套道:“我们一定如期赴约,此事竟要劳烦奥高官大驾亲送请柬,实在惭愧。”
奥斯曼摆了摆手,唇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周阁下不必客气。实不相瞒,我来寻二位可不仅仅是为了给陛下当信差。”
说着,奥斯曼略一停顿,似乎斟酌着措辞,而后继续道:“皇后对贵国的戏曲艺术颇有兴趣。此番巴黎万国博览会期间,贵国戏班在艺术宫的几场演出,虽然有语言上的隔阂,可仍令观者如痴如醉,欲罢不能。皇后三日后将在枫丹白露宫宴请各国贵妇名媛,特地嘱咐我转达她的愿望,不知贵国戏团可否到枫丹白露宫,为这场宴会助兴演出?”
周诒晟听罢,颔首应道:“此事我已有所耳闻。拙荆也收到了皇后的请柬,同我提及过此事。阁下尽可放心,我回去后便让戏班子好生准备,三日后定当准时赴枫丹白露宫献艺。”
周诒晟、郭嵩焘等人为了助兴宣传,从国内带了戏班子到艺术宫表演。
本来他们没指望戏班子挣钱,毕竟洋人连汉语都听不懂,更遑论听懂戏腔。
不想来艺术宫的洋人对这来自异域、见所未见的戏剧表演非常感兴趣。
洋人虚荣争强好胜,为了表示自己懂艺术,尊重艺术,不被轻看,竞相打赏以证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