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且徒劳。
他顾不上多想,迈开有些发软的双腿就追了上去。脚下是破碎的石板、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骸骨,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巨大的建筑残骸间穿梭,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的轰鸣。
然而,那两道身影的速度远超凡人,仅仅几十个呼吸之后,他就彻底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无论他怎么奔跑、呼喊,回应他的只有废墟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如同鸣咽般的风声。
他被彻底甩开了,孤零零地遗弃在这座吞噬一切的死亡之城腹地。
环顾四周,扭曲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每一道残破的门窗都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汗毛倒竖,握着弯刀的手心一片湿滑,在这座巨大而陌生的死城里迷路,无异于宣判了缓慢的死刑。德斯克强迫自己冷静,试图辨认方向,但倒塌的房屋、断裂的道路、以及无处不在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砖石,构成了一座完美的迷宫,彻底吞噬了任何可供参考的坐标。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一点异样的光亮。
在一条相对完整的街道转角,一栋两层的小楼奇迹般地矗立着,虽然外墙同样布满裂痕和污迹,但窗户里竟然透出了温暖的、昏黄的光线。甚至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断断续续的音乐声和欢笑声传来?
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这一点点“生机’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有人?
一个荒谬又充满希望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难道是城里的幸存者?某个隐秘的避难所?
德斯克心脏狂跳,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朝着那栋小楼摸去,越是靠近,那热闹的感觉越是清晰一一杯盘碰撞的清脆声响,男人粗犷的笑声,女人娇媚的调笑,还有节奏欢快、让人忍不住想随之摇摆的舞曲旋律
这一切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与周围死寂废墟格格不入的、充满烟火气的画卷。
这栋建筑确实像个酒馆。
褪色的木制招牌歪斜地挂在门楣上,勉强能辨认出橡木桶几个字。
紧闭的木门缝隙和蒙尘的窗户玻璃后,透出的暖光显得如此诱人。
德斯克压抑着几乎要冲进去的冲动,多年佣兵生涯培养的警惕性让他选择了最谨慎的做法。他像壁虎一样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屏住呼吸,将眼睛小心翼翼地凑到一扇窗户的缝隙边缘,向内窥探。紧接着,里面的景象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