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心而论,干熙帝绝对是顶级玩家级别的帝王。
眼光毒辣、算计精准,一招一式从不落空。
就拿逼太子出兵这事儿来说,他压根儿就不用自己亲自下场。
因为这天底下有的是比他更急、更坐不住的,首当其冲就是快要被逼到绝路的衍圣公府。
之前衍圣公父子嚣张过头,一下子撞到了太子的枪口上,被太子一顿收拾,治得服服帖帖。如今太子监国掌权,孔家半点儿不敢嚣张,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
可低调归低调,家族存亡、千年门第可不是小事。
事关饭碗和根脉,再怂的人也得硬着头皮动一动。
暗地里,衍圣公府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但凡有一丝保全门第的机会,他们绝对不肯认命的。
这天一大早,陈廷敬府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衍圣公的弟弟孔瑜道。
一见到陈廷敬,孔瑜道姿态放得极低,规规矩矩深深一揖:“晚辈孔瑜道,拜见陈相!”
陈廷敬一向不待见孔家的人,这帮家伙往日眼高于顶、傲气冲天,总觉得天下文脉、万般荣光都该是孔家专属,谁都瞧不上。
可是今儿,孔瑜道这般谦卑过头,反倒让陈廷敬心里警觉了一下。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更何况是这种关键时期!
不用多想,孔瑜道肯定是为孔家存亡、曲阜安危来求他帮忙的。
无数念头闪过,陈廷敬快步伸手将人扶起,笑得一脸和善:“孔老弟何须多礼,你我旧交,不必这般生分。”
说完,就热情地拉着孔瑜道落座,寒暄道:“近来衍圣公身子可还康健?”
孔瑜道心里丝毫没有放松,反倒越发忐忑:
对方态度越是客气、笑容越是和煦,这事儿大概率越难办成。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他耐着性子陪陈廷敬客套了几句,就直奔主题,满脸恳切道:“陈相!”
“您是文坛泰斗、天下读书人的定海神针!如今曲阜危在旦夕,文庙即将落入外番之手!”“那些蛮夷不知孔圣文脉,一旦破城,必定会肆意亵渎先圣!恳请陈相出手,力劝朝廷早日发兵驰援!这一幕陈廷敬早有预料,立马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愁苦模样,长叹一口气道:
“老弟啊,你的难处,老夫何尝不知?”
“今儿朝堂议事,老夫第一个站出来力陈出兵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