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太子爷顾虑重重、心存忌惮,始终不肯松口啊!”
“眼下朝堂局势微妙,很多事,真的不是老夫等人想办,就能办成的!”
看着一副尽力了却很无奈的陈廷敬,孔瑜道心里满是憋屈。
如今的衍圣公府早已风光不再,而当今天下,再也不是干熙帝一言九鼎的时候了!
孔瑜道只能再次拱手:
“陈相!万般艰难,还请看在孔圣先师的情分上,多多帮扶孔家一把!”
“大恩不言谢,我孔氏上下,永世铭记!”
陈廷敬沉吟片刻,低声点拨道:“老弟,单凭我等几个劝谏,用处不大。”
“该说的、该劝的,我等早已经说尽了。”
“如今出兵一事,卡在可出可不出之间。差的就是最后一把推力!”
短短一句话,瞬间点醒梦中人。
孔瑜道瞬间豁然开朗。
他心里其实早有此意,只是迟迟不敢决断。
孔家再也经不起一次投降认怂、递降书顺表的污点了!
再敢屈膝降敌,战后朝廷清算,孔家千年门第彻底凉凉了!
为了家族存续,今日这波舆论造势,不得不做!
孔瑜道郑重一揖,真心实意道:“多谢陈相指点迷津!”
“后续一切,我孔家自有分寸!他日若有问询,还请陈相多多美言几句!”
送走孔瑜道后,陈廷敬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只剩满心感慨。
他明白太子的顾虑,却依旧坚定不移支持出兵。
毕竟,这不但关系到文庙存续,更关系到了太子的名声!
太子要是坐视文庙沦陷、圣人故里遭辱,必将招致全天下读书人的口诛笔伐!
世人皆知,武人之刀可定生死,文人之笔可断千秋!
只希望太子能理解他的一片苦心。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廷敬一早就得到了消息:
数百各地士子、在职学官,集体擡着圣人牌位,齐聚太和殿外跪阙请愿,同时递上万民血书、万言陈情折,誓死恳请朝廷出兵救曲阜、保文庙!
得知消息的瞬间,陈廷敬再次刷新了对衍圣公府底蕴的认知。
孔家如今虽说没了朝堂实权、不敢兴风作浪,却依旧拿捏着天下文人的命脉。
他们虽无能力煽动谋反动乱,可只要借着文庙危亡、文脉存续的理由振臂一呼,天下读书人便一呼百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