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知府胡峻德犹豫了下问道:「叶巡抚,那义子义女,是否也在其中?」
关于奴役的定义,必须要搞清楚,为了逃避大明律法的审判,不少豪奢户,名义招揽义子,实际都是奴仆,这就是模糊地带,而叶向高这次清查,是否包括这些义子义女,就需要明确了。
「当然属于奴役,只要没有工契,那就是奴役。」叶向高给了十分明确的回答。
嘉兴时氏,世代行医,行的还是儿科,万历七年,自浙江奔赴松江府,在上海县开了一家济仁堂药铺,也算是赶上了好年景,这儿科药堂越做越大,而时神医的名声,也传遍了整个松江府,自从有了《妇人规》这本医书后,这济仁医堂招募了不少的稳婆培训,生意越做越大。
松江府、苏州府、半个浙江,都有济仁堂的分馆,以接生和治疗小孩闻名天下。
「哥!你为何要给那些下人们都换了工契,现在好了,一个个打不得骂不得,骂两句就龇牙咧嘴!」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急匆匆的跑进了时家的大宅,不停的摇晃着一个中年男子的胳膊。
中年男子名为时墉,时墉看诊有个怪毛病,若是家财不丰,就收十文钱,包括了汤药钱;若是家财万贯,看诊就是一贯钱,也就是一两银子的看诊费用,汤药费另算。
这种古怪的规矩,被人称之为狂生,后来神医之名声名远播,就没人质疑这个规矩了,神人都有自己的规矩,这种特立独行的作风,也成了济仁堂的特点。
时墉初到松江府开医馆时,可以说是诸事不顺,那时他还没有这等规矩,穷人太穷,富人又不屑登门,直到立下这个规矩,才吸引到了那些富商巨贾。
这逐渐成了时墉安身立命的规矩,只要济仁堂的铺子,都是这个规矩,从不例外,而且很少有人装穷来看病,这些富商巨贾势要豪右坚信,一分银子一分货,给了昂贵诊金,就会得到很好的治疗。
实际上,开的药都是一样的。
「七妹!不要再晃了。」时墉看着自家小妹,有些无奈地说道:「朝廷自万历九年就有法度,凡无工契皆以奴役他人论罪,朝廷法度高悬,我作为家主,自然要为全家负责。」
时墉的父亲并不是什么神医,甚至医术都很稀松平常,倒是喜欢纳妾生孩子,这七妹就是最后一个孩子了。
时七妹撅了噘嘴,坐在椅子上气呼呼地说道:「可是这给了工契,一个个都不受管教,还不如老家带来的那些奴仆省心!我就是教训了那个贱婢几句,还没打她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