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我害怕。万一正好遇上凯罗南呢?」
「————你害怕一个人类?」
「???在他手上,他就不是一个普通人类。」
芭蕾舞居民想了想,又补充道:「再说,现在最有希望统治巢穴的人就是他了。做人嘛,当然是要往最好的方向努力,但是也要做最坏的打算。万一他赢了呢?我总不能让日后的统治者,记住有我这么一个居民,曾经现身与他对着干。」
这种话从一个居民口中说出来,实在是前所未有之事;按理说,府太蓝应该升起最大程度的警觉才对。
他————并不是他松懈了警惕。
府太蓝一进入地下大厅,迅速确认过环境安全与「烛泪」用法,就立刻开火融化了蜡烛最初那一截整个过程,还不到五分钟。
烛泪确实滴下来了,像一汪湖水悬挂在空气里。
湖水里映着一家医院的产房;隔着产房房门,隔了十七年,府太蓝听见了自己刚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
————每个刚出生的孩子,都不知道以后等着自己的,将是怎样一种人生。
府太蓝摇摇头,收起心神,尽量对那一截烛泪内容视而不见,四下找了一圈收音机除了融化落下的烛泪,周围什么东西也没有。
是不是融化的部位太少了?
他一共才活了十七年;谁知道「最初那一截」,到底是指第一个月,还是第一年?
府太蓝拄着一根树枝,又颤巍巍弯下腰去;为了保险,他把一半火槽都打开了。
————有个狗屁收音机。
其实在大概过了六七分钟时,府太蓝就意识到了,收音机根本不在这儿一或者是居民被骗了,或者是凯罗南被骗了,反正有个谎言一路传递下来,每个环节上的人都信了,最终居然骗着了他这个谎言的祖宗。
既然没有收音机,他就得赶紧走才对。
府太蓝确实也要关火走人了—但有时候,人的意志力是很薄弱的。
尤其是府太蓝,他根本一点意志力都没有。
即使他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别擡头,别看;在他把火槽开关一个个拧回原位时,他却依然鬼使神差地擡起头,迅速扫了一眼。
一个穿着宽松睡裙的女人背影,正怀抱着一个婴儿,一下下轻柔地摇晃;那婴儿把头搭在她肩膀上,露出一张小得叫人吃惊的脸。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节奏,眼睛半睁半闭,快要睡着了。
府太蓝停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