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水镜同样将指骨捧在掌心。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差别,也是双手托举,也是微微低头,声音愉悦。
但他的嘴角,挂着茧看不见的诡秘深意:
“感谢命运的指引。您忠诚的第五席,在此赢回您遗失的指骨。呵呵呵呵——”
一个“迎”,一个“赢”。
两个字的发音在空气里完全一致,声母韵母声调全都不差,落在耳朵里分不出任何区别。
可这两个字背后隔着的距离,却像镜子的正反两面。
看起来都是一层薄薄的玻璃,厚度不到一毫米,可实际隔着的却是整个世界最遥远的距离。
一面是茧虔诚地捧着赝品跪拜,以为自己终于完成了使命。
一面是蓝水镜捧着真品微笑,用几百年的耐心完成了一场偷天换日。
而被换过来的李绛仙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要宕机。
他看着两个“自己”的胸口都是空空荡荡,他看着两个[命运]的男人,各执一截指骨,都笑着说出一模一样的台词。
李绛仙:“???”
刚才自己分出去的“自己”经历的走马灯似的记忆和推理,此刻又在他脑子里重播了一遍。
我割出去的灵魂,长出了肉身,又替换回了我自己。
我救我自己?
我全都想起来了!!!
是蓝水镜回来了?
他救了我,他有这么好心?
不对,“阿啦啦啦”也是[命运]的,他俩理论上是一伙儿的,他俩这是在唱什么戏?
李绛仙越想脑子越乱,一个呼吸后,他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不想再想了,他不想知道茧是谁,命运到底想干什么,第十二席和第五席之间隔了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只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想了也白搭,想明白了又能怎样呢?
他是能打得过这两个[命运]的畜生里的哪一个不成?
李绛仙连愤怒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胸腔里空空荡荡涌出难以形容的空虚感,就仿佛被拿走的那截指骨,同时也抽走了他所有残存的反抗意志。
他脑子里只剩下八个字,反反复复地循环播放,像卡带的磁带,在同一个音轨上来回摩擦,发出单调而执拗的声响:
“累了……毁灭吧……求求了!”
“毁灭吧……求求了!”
“求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