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然觉得天旋地转,眼中的色彩昏暗,在这一瞬间,他终于彻底读懂了李曦明那绝望般的沉默与李阙宛的泪水。
所以,推演之中诱发的长子投程,不仅仅是给姚贵夷在推演之中与我沟通的机会,也是,将全天下的想要推动的那个结果摆到我的面前。
湖上的大人,也是这个意思么,善乐空无,是代表他的意志,在和法界交涉么,还是说,是我的意志?
前世的李遂宁并未陷入这三年多的天素回转,面对李绛迁的些许试探,他仅仅是默默不给予回应,达成了默许的姿态!
湖上的沉默,让他面对多方达成默契之下的诱惑,终究选择了迈出那一步,不再将自己的性命寄托于魏王身后事。
李遂宁来不及定神休息,只是匆匆站起身来,推开了洞府的大门,踉踉跄跄的到了这大殿之中——此地同样被封闭了,一片黑暗,没有任何一盏法灯。
眼前一片昏黑。
可他定了神,终于在黑暗中发觉了两点金黄,幽幽渺渺,如同鬼神。
殿中坐着一人。
此人一身绛衣,金眸暗沉,端坐在大殿正中,那张面孔直勾勾地朝向他洞府的门扉,此时此刻正平静的注视着他。
那张脸狭长眉,因为脸颊略微消瘦而显得阴沉,可他的眉骨隆起,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具有攻击性的气势。
在撞见这张脸庞的第一眼,李遂宁不可遏制地升起无数或是冰冷或是愤怒,甚至是愧疚的情绪,可这一切很快如同残火一般在他眼眸中熄灭了。
他来不及分辨眼前的人为什么会从北方回到此地,为了遮掩自己的情绪,立刻晃晃悠悠地道:“族叔。”
下一瞬,一只手已经扶住了他,和煦的神通法力渡入体内,耳边则传来眼前的男子平和甚至有些沉重的声音:“你晚了半年才出关,可有麻烦?”
他的语气关怀,贴心之极,李遂宁只觉得寒意刺骨。
“他指着时间……半年前就从北方回来,在这殿中等候了,为的就是第一个见到我……”
李遂宁要第一个见到他,至少在李阙宛、李曦明之前。
李遂宁勉强一笑,道:“无伤大雅……”
眼前的人静静的凝视他,似乎在分辨他面上的痛苦是不是因为性命的损伤,很快将他扶到了主位上坐下。
李遂宁下意识般想跳起来,却被眼前的真人按住了,李绛迁后退一步,这才在他身侧的台阶上坐下,叹道:“父亲,昭景真人也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