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
全州片场的灯重新亮起来。
白天还算温顺的风,到了夜里就开始不讲道理,贴着屋檐往衣领里钻。
李俊益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盯着庭院里已经铺好的轨道,又看了一眼停在旁边的几台喷水车。
今晚要拍的,是思悼世子提刀闯宫弑父。
这场戏,是思悼世子整条情绪线里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扑,也是他被父亲、礼法、宫廷和自己逼到尽头后,把刀尖对准英祖的瞬间。
李俊益想要的不是热血。
是萧瑟。
所以他让剧组调了几台喷水车。
人工雨一开,整个庭院很快被水汽压住,石板地被冲得发亮,宫墙阴影里漂着一层白雾。
副导演搓了搓手,忍不住小声说:
“导演,这水打下去,演员遭罪啊。”
李俊益看着监视器。
“所以一次拍好。”
副导演:“……”
这句话听起来很温柔。
实际翻译一下,就是遭罪也要遭得有价值。
朴志勋蹲在白时温旁边,手里拿着一包暖宝宝,表情非常严肃。
他把几个关键位置仔细贴好。
后腰。
小腹。
肩胛下方。
膝盖附近。
“千万别掉。”
白时温低头看他。
“掉了怎么办?”
朴志勋抬头。
“那就请世子邸下用意志力对抗低温。”
白时温:“……”
人类文明发展到二十一世纪,朝鲜王朝世子终于拥有了暖宝宝。
这也算一种历史进步。
布景中央。
灯光全部就位。
四台喷水车的引擎在低沉地嗡嗡作响。
李俊益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朝整个片场扫了一眼。
“准备。”
副导演举起对讲机。
“演员就位。”
“喷水车准备。”
“侍卫第一排第二排,确认位置。”
场记板举起。
“《思悼》,夜雨闯宫,一镜一条。”
啪。
打板声响起。
李俊益导演开口:
“acti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