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晋以北,三门乡。
下榻处,王猛仔细审阅完由冯翊官府商讨拿出的“屯营改制修正方案”,沉吟良久,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而这丝笑容,对亲自北来奏报的太守赵焕与长史郭侃来说,就仿佛扼住脖子的绳索解了套,不由长舒一囗气。
不过,面对这种利好的信号,二人都不敢过于放松,面上反而愈加谦卑,微躬着身体,收力提臀,一副敬听丞相训话的姿态。
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王猛脸上笑意散去,操着一口平淡的语调说道:“从这些补救措施,可以看出,二位是尽了心的,想必达成定议,过程中也必定经历了不少艰巨与阻挠!”
见王猛如此“通情达理”,赵焕赶忙揖手拜道:“终究是下官等没能在初始便完全、彻底领会朝廷意旨,以致改制有偏,这本是冯翊职吏的过失。
而今,也仅是遵从相令,做些补偿与纠正,纵有千难万阻,也要奋力突破,以安民黎庶,以倡朝廷大政‖”
北徙屯民的三年税粮、钱,以及新的几百户自耕农与土地,这些东西可不会平白出现,尤其是粮、钱、人,都需要有人提供。
来源在哪里?自然不能用冯翊官府积储,那样还是朝廷在买单,以王猛此前表态,只怕会盯死了炮制!最后,最合适,也最能给王猛与朝廷一个交代的,自是来出来,去处去。谁张了口,谁食了利,谁便吐出来,以支持北徙屯户们的税务。
那几百户自耕农,也是一般操作。总之,这是给王猛、给朝廷的交代,所有涉事者,任你功勋权贵,还是官吏豪右,都要表示,这是大主意,不容商量。
总不能,吃肉的时候一拥而上,担责的时候埋头不闻,没这种好事!赵焕与郭侃,虽有些“代言人”的意思,但二者都有反制的能力与背景。
于是乎,王猛当初在厚塬村吹的那阵风,经过冯翊郡府的渠道,传遍了所有利益相关者。而对这干人等来说,自是心不甘情不愿,哪有吃进肚里的食物,再吐出来的,恶不恶心,也没这规矩。
当然,心思归心思,真要顶着来,也没人敢,尤其不敢当出头鸟。否则别说王猛这当朝宰相了,就太守赵焕的手段,就足够其喝一壶的了。
破家知府,灭门县令,可不是说笑的,而况目前秦国的一郡主官,比起那所谓的“知府”权势不知要重多少,更遑论赵焕这个太守,本身就资历深厚能通天 …
在赵焕的主意下,唯一有商讨余地的,只是各门各户出多出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