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风下的黄白城,就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姑娘,瑟缩在丘塬下,无辜且委屈地望著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秦军官兵以及白氏部众,当然还有秦王仪驾。
作为“白氏领地”里的核心城镇,黄白大抵从没有这般热闹过,这不过这份“热闹”里,弥漫著一股化不开的压抑与低沉。
在秦国的辖治下,由白氏统管的黄白城,过去这些年,整体还是安稳的,不论外边如何风雷激荡,这片城镇的秩序始终是巩固的,不论白氏族人还是依附的士民部众,都过著相对安宁的日子。
因此,当腥风血雨突然降临之时,所有人都感到紧张、错愕以及恐惧,尤其当周遭的官军强势入驻之后,长安的、郡府、他县的,一团名为“镇压”的阴云,几乎铺满整个黄白的天空。
如果不是白氏家族这场扩大化的内斗,或许再过十年,苟政也没机会、没想法到此一游。
而从王驾抵至开始,这座渭北市邑的一切,都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就连时间都仿佛是静止的,里里外外,数以万计的目光,都盯著城镇,等待著结果。
白氏家族,乃至整个黄白各阶层群体的命运,几乎都迎来了一场审判,都由秦王的意志所决定…第一次驾临黄白的苟政心情并不好,不是因为白氏那场死伤惨重的械斗,而是他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这片区域与白氏家族紧密的联系,那种数万丁口为白氏所左右,由此带来对朝廷统治的担忧。王权不下县,在黄白,可谓是一次最具真实的写照了,若非白氏内斗,只怕还不会暴露得如此深彻,如此让人刻骨铭心。
就好像,苟政此前巡看过的郡县,那些王化敦睦、朝廷权威,只是旁人配合著演的一场戏一般,把你秦王哄开心骗回长安,也就是了
当然,苟政就是再悲观,倒也不至于完全往极端情况去考虑,但就目前秦国治下,似乎黄白这样的政治生态,只怕也不在少数,雍州之外,恐怕比比皆是。
因鉴于此,在“黄白事件”的善后处置上,苟政的态度也就明确了:白氏家族,必需拆分;以儆效尤,也必须杀几颗头!
甲士肃立的黄白衙内,苟政方落座,右卫大将军弓蚝便前来参拜,兴致勃勃,而又气势十足:“禀大王,白朗、白信、白涛三兄弟及其党羽已被臣擒来,其余白氏子弟、族老,也悉聚于衙内,等候召见!”“幼长辛苦了!”苟政对弓蚝这样的猛将,态度总是温和,带著额外的宽容。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弓蚝笑道,随即骂咧咧的:“全赖这些白氏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