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长安,谷阳伯苟侍绝对是一个风云人物,当然被夺爵罢职之后,他只是一个布衣平民了,但哪怕没有片职寸爵加身,放眼关西,又有谁真敢把他当做庶民对待?
苟侍最终还是做出了那个决定举家搬离长安,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了,但于苟侍而言,长安却已换了一片天地,仿佛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苟信被处死之后,苟侍一家便开始了搬离长安的行动,阖府上下,收拾行囊,苟侍特意叮嘱,低调行事,但动静怎么也小不了的。
虽然大部分的家产,被清缴了,但剩下的一些家私细软丶金银器物及库存,等收拾停当,再加上载人的车驾,硬是搞出了一支两百多辆的车队。
这还不包括房宅丶土地在内的不动产,这些东西可带不走,秦王既被没有剥夺,苟侍还是做了相应安排,留下一批家人丶扈从经营。
而等正式起程之时,两百多辆大小人货车辆,汇集在长安城北官道上时,也形成一道夺目的风景线,行人旅客无不驻足,大感震撼。
若是官府的运输车队,更大规模的都不少见,不说大战期间,便是寻常时候,地方向长安输送钱粮,便是动辄几百辆车,两三千人的转运队伍。
这段时间,各地夏收都在如火如茶地展开,近畿地区的官府丶屯营,动作快的,已然将经过初步晾晒的夏粮,往长安输运了。
来来往往,车旅不断,运粮载物的车队,实在寻常。但那规模再大,也属于官家,但苟侍的这支车队,可属于私人财产,属于这个秦国的前勋贵家族。
哪怕是京畿重地长安,这么多年下来,士民百姓们见惯的也是贫穷丶拮据与艰难,而朱门权贵之家的奢华与享受,通过苟侍这次搬家,露出几分真实色彩。
平民黔首们见到的,永远只是一些浮表的东西,已足以令其震撼。
而真正见识得“庐山真面目”的上层权贵们,同样也久久无语,他们可知道,苟侍被查抄了大部分家产之后,还有如此庞大一笔财富,这显然更令人震撼。
苟侍家资丰厚,这不是什么太令人惊讶的事情,毕竟此前手里掌握著巨大的权力与海量的资源,也不是什么不贪不占的人。
哪怕抛开朝廷爵禄职俸以及土地等“传统”经营所得,仅他私下经营的盐丶茶丶铁丶
酒的生意,就是暴利。
官营的东西,往往伴著私营,这是一片堪称广阔的私营地带,长安权贵中,干著类似事情的并不少,但绝没有哪一家哪一人,有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