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苟武的目光,苟政一时没有答话,而是探手将台案上特地摆著的一方木盒打开,从中随手抓了几件小扎,递给苟武:“你看看!”
苟武平静地接过,一一拆阅,没道书扎上字数都不多,也不是什么微言文章,更谈不上什么确凿证据,但却如实记录著有关苟侍丶苟信兄弟俩的“事迹”,俨然就是些黑历史了。
等苟武将手上书扎看完,苟政手一指,微笑道:“看完了?盒中还有不少,西阁内还有一箱”
闻之,苟武眉头紧蹙,轻轻摇头,轻叹一声:“苟信该死!苟侍糊涂啊!”
见状,苟政幽幽说道:“这些记载,有些来自御史调查,有些来自司隶校事刺探,还有些官吏举报,一桩桩,一件件,这些年孤一直按捺不发,也没刻意去审查验证!
风闻言事的东西,不足全信,然而,两兄弟这么多事迹,总不全是旁人凭空捏造的吧?”
苟武默然,苟政则继续道:“对苟信,孤已无多话可说,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这些年没有将其法办,已经是孤顾念苟侍了。
然对苟侍,孤又能有何话说?他虽不至于背主忘恩,祸国殃民,但渎职腐败丶徇私枉法的事情,他做的还少?
这几年,军辎监在你管辖之下,去岁大战期间,你也总领军务,出了多少问题,给大秦造成了多少损失,你德长难道一无所觉?”
苟政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但却让人喘不过气来,沉凝少许,苟武拱手应道:“臣有失察之过,请大王惩罚!”
“德长!”苟政却突然嗬斥一声,语气略显严厉:“你我兄弟,起于危难,共度时艰,创立大秦,乃有今日。你此时引咎自责,是为了庇护苟侍,还是为了逼迫我?”
苟政反应这么大,愤慨的模样更显陌生,苟武也愣了愣,方道:“臣无他意,只是苟侍之事,难免感到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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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苟政的表情缓和下来,眼神中也闪过些许复杂之色:“我初掌兵时,苟侍是有大功的,若无他鼎立支持,只怕当时,连苟氏族部尚且不能掌控,遑论后面的发展扩充!
他是有大功,但我又何曾亏待他?高官要职,重爵厚禄,如何不能与其同富贵?
入长安后,他苟侍纳美人,营华宅,置田产,收童仆,孤可曾多吭一声?”
说著,苟政就在那口木盒中翻找著,很快取出几道书扎,随意拆散,说道:“他谷阳伯府占地,比孤当年的将军府还要大,府中的童仆奴婢,比宫中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