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日,谷水东畔,凄清旷野中,一支庞大的车队,顶著萧索寒风,缓缓至南边驶来。
秦军的旗帜,在河西烈风的吹拂下高高扬起,呼呼作响。大大小小的车辆,满载著物资,尤其是粮食谷物,以及姑臧前线急需的各类御寒过冬物资。
当姑臧与秦军营垒遥遥在望时,饱受寒风侵袭、面上带著冻疮的押运兵丁们,第一次露出释然的表情。
冬季搞军事运输,这滋味,尝过一次就不想来第二次,也唯有军法的严苛,方能压制兵役们本能的不适。
除了护卫步军之外,更有秦骑游弋在侧,目的地将至,一些将士都忍不住在长官的带领下跑起马来,呼声不断,以示庆贺。
早在运输队伍抵达广武之时,苟雄便专门遣使调兵,前往护卫,姑臧秦军太需要这些物资来提振士气。
为表重视,秦州长史邓始甚至亲自押运这一批。得知邓始亲赴姑臧,苟雄也带著邓羌等将校,
通过谷水浮梁,东渡迎接。
姑臧东苑城,从来不是秦军进攻的目标,从开战以来,甚至没有遭到过进攻,但在谷水东畔,
秦军依旧树起了一座营垒,以及四座哨楼,专为监视东苑城凉军动向,
谷水秦营前,历尽辛苦,跋涉而来的辐重队伍,终于与前线将士会师了。
“烦劳邓公辛苦一趟,感激不尽!”看著灰发染白霜的邓始,苟雄快步上前,两手托住邓氏双臂,畅快一笑。
“大都督顶风冒寒,披肝沥胆,浴血作战,尚不觉苦,老朽不过走这一遭,又何足道?”邓始清瘤的面庞上泛著一丝红润,指著已经在赵俱协调下往谷水营中归置的车队,也是松了口气,笑道:
“大都督,这几百车粮料被服输抵姑臧,老朽可是交差了!”
苟雄望去,那张冷峻的面孔上,再度恢复了往日的豪情,又是喜悦,又是郑重道:“邓公放心,此后就看我秦军儿郎建功了!”
“子戎,调一支兵马,加强谷水营寨守备,这批辐重不容有失!”扭头,苟雄又对邓羌交待道。
“诺!”邓羌应道。
言罢,这才恭恭敬敬地向父亲大人行礼问候。
不过,面对邓羌,邓始依旧保持著老父亲的矜持与严肃,但老眼中的赞许却无法完全克制,邓始显然明白,自己这个优秀的儿子,在此次西征中起到的作用,以及在秦军中的重要地位。
夜下,秦军中军大营,结束了一场为邓始准备的接风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