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薛丁疑惑的目光,薛强脸上露出少许难得的复杂之色,略显怅然地说道:“这些人,耽于私情小利,决计难服苟公之法,观其言行,怕是难以及时醒悟,早晚必取其祸。
我原念汾阴乡人,有心劝说,然其志甚坚,听不得劝,难以挽回。他们毕竟是响应我号召,随我从汾阴走出来的豪强,不论是同乡之谊,抑或袍泽之义,他们有所求,我总该要有所表示的。
否则,日后还乡,我有何颜面见汾阴父老?”
说到这儿,薛强停了下来,神情间的纠结越发严重了,长叹一声,又道:“更何况,今日我若不加言语,他日这些人等若闹出麻烦,我又岂能独善其身?
即便苟公宽宏明理,身为臣属,又何以自安?我个人荣辱,自是小事,
若牵连到我薛氏,那便是莫大罪过了!
因此,今日之说情,乃为避免他日之大祸!”
薛强如此解释,二人若有所思,薛丁忍不住感慨道:,“家主见识卓绝,
思谋深远,属下佩服!”
我早就说过,一切听家主吩咐,自有好处,朱、郑等人,却要固执其浅见鄙识,就是祸难临头,也怨不得旁人!”薛勇更是不屑道。
二人这一唱一和,隐隐有表态的意思,薛强摆了摆手,也面露慨然之态,道:“我思谋再深,也只是为一家之计,始终难以摆脱门户私见。
相比之下,苟公才是真豪杰啊,他心胸之中,已经装下了整个关西,乃至整个天下!真不知道,略阳一寒门土豪之家,如何诞生这般英雄。
尔等看著吧,只要此番改革建制能够成功推行,我们这位苟公,进可为石勒,退亦不失为李雄
”
薛强对苟政颇多溢美之词,然若说他已为苟政所折服,却也不尽然。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薛强对苟政能成大事的信心越来越充足了。
除了近两年接触下来苟政表现出堪平乱世的豪情壮志、重构经纶的卓越能力之外,苟军的日益强大与鼎立长安而据关河之险,这些都给见识如薛强者一份坚定的心安。
至于同为汉家豪强的身份,只不过给薛强这样的豪右一个选择的理由罢了,他所秉持的那点华夏大义并不值得将整个家族的荣辱存亡赌上。
值此天下大乱之际,北方迎来一轮重新的势力洗牌,薛强当然可以老老实实待在汾阴,缩在“薛强堡”里,率领族部扈从默默抵抗时代大潮的冲刷洗礼。
然而,对薛强这样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