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羌之南徙,自然是一次破釜沉舟式的战略转移,而能迫姚弋仲父子舍弃经营了近二十年的头,可见河北之局势已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到姚弋仲、姚襄父子自觉不能久留的地步。
在苟大战的同时,河北这边,依旧战事不休,自夏及秋,并且依旧围绕著邺城、襄国这两座城池而展开战斗。只不过,比起一年前,乃至半年前,那种动辑十数万大军的相互攻伐,魏赵之间逐渐变成小打小闹了。
频繁的战争,崩溃的秩序,以及大面积的弃耕、抛荒,造成严重的人口损失,以至于,仅仅两年时间,饱受赵魏兵的冀州大地,便无法承载起大规模战事了。
而在过去几个月“襄邮”纠缠之中,羯赵终于落幕了,石祗连同一批襄国的羯赵遗臣,彻底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一手包办此事的,却不是亟欲屠灭石氏余孽的再闵,而是那个在邺城被冉闵击败的赵将刘显。
当初,刘显兵败,投降再闵,返回襄国之后,便把毫不犹豫地把石祗干掉,并将其首级献与再闵。这个操作,显然不只是受冉闵之命,更主要的原因,或许在于刘显为防石祗清算,而先下手为强。主臣关系,忠好转变,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原本没有多少名气的刘显,也靠看“灭赵之功”,受封于再魏,甚至闻名于史,毕竟曾几何时,羯赵也是脾睨北方、制霸九州的一个强国。
至此,在掌权邺城、篡夺羯赵江山一年半载之后,再闵终于实现了对羯赵的完全胜利,虽然这个胜利,来得太晚,也来得突然,甚至是那般戏剧化。
然而,再闵对此事,却很难高兴得起来,即便他的见识水平与政治属性再低,也不可能察觉不到河北形势发展的风向。
别的不说,作为再魏国都的邮城,长时间处于遗粮状态,一应官兵士民无不挣扎于饥饿线,这就不是一个有前途、有希望的政权的气象。
也是在自襄国之战惨败而归后,察邮中饥谨,再闵方才想起已经战死于襄国的卢谌、徐机等北士的劝谏,开始考虑士民百姓的吃饭问题。
为解饥荒,除了继续派兵“借粮”就食之外,还下达政令,鼓励冀州百姓耕地种粮..然而,饥饿的时候,方想起种田,无异于远水救近火,且被战火茶毒了两年的河北地区,想要重新复垦复耕,又岂是容易的,至少绝不是困守邮城的再魏政权所能做到的。
事实上,冉魏的沉沦,从襄国之败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从逃归邺城开始,冉闵每多坚持一日,每一次出人意料的胜利,都只是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