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醒来的时候,阳光从东窗照进来,已经是正午了。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沉感还没褪干净,但比昨晚踉跄上楼时好得多。
【呼吸·疗愈】在一夜之间默默做完了它的活
喉咙不再发紧,手指上的血痂结得干净,户外作业导致的皮肤冻疮也好的差不多了。
他翻身坐起来。
桌上摆着一只白瓷碟,碟子里压着信封。
一只蓝色的小蝴蝶画在收信人姓名旁边。
本来因为昨晚梦境而心情不太愉快的李察,表情逐渐和缓下来。
这圆滚滚的字母,肯定是自己妹妹的字。
他把信封从碟子底下抽出来,旁边还贴心的放了一把拆信刀。
信应该是早上邮差送过来的,老板娘看他睡得沉,把信留在桌上就走了。
他坐在床沿上拆信。
信封里抖出来四张纸,四张纸上写的全是吃的。
母亲给苹果撒了多少糖霜;
父亲偷吃了几颗罐头樱桃却嘴硬不承认;
她自己做的红豆派为什么第一份不甜……
第三页中央有一团泛黄的痕迹,痕迹旁边画着一只咧嘴笑的兔子。
兔子耳朵一边长一边短,下面有一行小字:
“我画的是我自己,哥你别笑。”
李察没笑,他用力眨巴了两下眼睛,用指腹蹭了一下那团泛黄的吸墨纸痕迹。
红豆泥味道早就散了,但纸纤维里好像还留着一点甜。
第四张纸下半页,伊芙琳忽然换了一种笔触。
写得不再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而是大大的、一笔一划像小孩描红那样郑重的字:
“哥,新年快乐!”
“你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做一个红豆派。”
妹妹在信里没有一句话催促他早点回来,但似乎每一句话又都盼着自己回来。
李察把四张纸按原来折痕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
又把信封压在那只白瓷碟下面,碟子重新摆回桌角。
外面阳光照在碟子边缘,碟釉反着一点点温吞的白。
下楼的时候,大厅里只有老板娘在擦桌子。
“醒了?”老板娘抬头看他。
“嗯。”
“粥在锅里温着,自己盛。”
李察走到厨房门口,从灶台上的铁锅里盛了一碗燕麦粥。
熬得很稠,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