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漆黑。
那道仿造的【问武平清觯】再不能镇压宁国灵氛。
摩诃与紫府的陨落将江淮的灵机搅得一团糟。
粉色的琉璃与漫天的真炁之光交织,将云层都染成了诡谲的颜色。苍天之上是群蝗漫天,不见日月,振翅声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
天之下,春草蔓延,红蓼布满了大江,不知名的小草从低洼湿润的地方生发,很快铺满了宁国贫瘠的土地。绿意中带着一股蛮横的生机,仿佛要将整片大地都吞进去。
男子站在江岸,【青榈】被他随意地挂在腰上,剑鞘轻轻晃荡。
他神色平淡,目光越过江面,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苏栖梧陨落了。”
……
“小栖梧,你可悟了?”
白乡谷风平浪静,冬日下渐渐有了雪。山间一片白茫茫,松枝上压着厚厚的雪被,偶尔有风过,便簌簌地落下一蓬雪雾。风景与江南别有不同。
宁国已经有一些年头了,白乡苏氏与林氏一并花了大量灵物将此地灵机拔擢,足以供养两三位紫府修行。
传闻他们还立了秘境,其内详细就实在不为外人所知了。
苏栖梧是苏家主的第七十九子,难得有灵窍,其内丹霞漫天,真火柔顺,阴阳相谐。虽说还未感气,却破例得了个七公子的名号,叫苏氏一众嫡系艳羡不已。
他从小锦衣玉食,素来嗜睡,查出灵窍后越发惫懒了,整日里裹着锦被,雷打不动。
“嗯?”
女子的声音显然不太高兴,尾音微微上扬。
一大清早屋外便下起了雨夹雪,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案上的书页哗哗作响。
小男孩约莫六七岁,趴在冷冰冰的玉案上,脸蛋被冰得红扑扑的,迷糊应道:
“悟了!悟了!”
“小畜生,你整日睡觉,能悟得了甚么?”
威严的男声在房内响起,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意。
“畜生?”苏栖梧清醒过来了,揉着眼睛,忽而拍手对着女子告状道:
“小姨、小姨,爹在骂阿娘唉。”
苏钧闻言面色反而一缓,嘴角抽了抽,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轻声道:
“你娘是真火鸾裔,血脉高贵,生来便会运使驱气。你爹我于天变后尚一月感气,血脉不正的只有吾儿你呀。这都三个月了……”
“好了,好了。姐夫别逗栖梧了。”